第567章 渡河北上(1/3)
林冲策马疾驰,赤色大氅在身后拉成一道流动的火焰。
官道两侧的秋田已收割完毕,露出褐色的土地,田埂上残留的稻茬在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大军的尘烟尚未完全消散,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匍匐在地平线上,向着东方缓缓蠕动。
他不断超过掉队的辎重车辆、整顿队伍的步兵百人队、传递命令的传令兵。
每个看到他的人都挺直腰杆,行注目礼,眼神里燃烧着与誓师台上同样的火焰。
林冲没有停留,只是微微颔首,马鞭轻扬,战马四蹄翻飞,将西京越来越远地抛在身后。
前方,是黄河,是中原,是等待了六十年的故土,是必须赢得的终极战场。
三日后,十月十一,东都城西三十里。
林冲追上了大军后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马粪味、汗味,还有远处飘来的黄河水汽的腥味。
官道被二十万大军踩踏得泥泞不堪,车辙印深达半尺,路旁散落着破损的草鞋、断裂的绑腿、丢弃的破碗。
但秩序井然——每隔五里就有临时设立的饮水点,民夫从附近水井挑来清水,用木瓢分发给过路的士兵;每隔十里就有医疗帐篷,军医处理着行军途中扭伤脚踝或中暑的士卒;辎重车队按照预定顺序前进,粮车、器械车、医药车分开队列,互不干扰。
“王上!”
前方传来呼喊声。
一队骑兵迎面驰来,为首者正是卢俊义。
他身着银甲,外罩青色战袍,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初。
马蹄踏过泥泞,溅起浑浊的水花。
林冲拉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稳稳落地。
“卢将军。”林冲点头,“东都情况如何?”
“禀王上,东都留守部队两万已集结完毕,渡河所需船只、木料、绳索、铁钉等物资已备齐。”卢俊义勒马并行,声音在嘈杂的行军声中清晰有力,“末将已派斥候沿河探查,选定三处渡口:孟津渡、河阴渡、白马津。
孟津渡最宽,水流平缓,但距伪齐重兵把守的汴京最近;河阴渡最窄,可快速搭建浮桥,但两岸地势险峻;白马津居中,对岸是伪齐滑州,守军薄弱。”
林冲听着,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黄河轮廓。
那是一条浑浊的黄色带子,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水声隐隐传来,像大地深处沉闷的呼吸。
空气中水汽更浓了,带着泥沙的土腥味和河鱼淡淡的腥气。
“选白马津。”林冲果断道,“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今夜抵达东都城外扎营。
明日拂晓,工兵营开始搭建浮桥。”
“遵命!”
十月十二,黎明。
黄河岸边,白马津渡口。
天还未亮,河面上笼罩着乳白色的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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