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手艺(3/5)
随即,刘阿乘真就带着一群半大少年和几名吏员,捧着一堆纸张表格,四下巡视,询问开垦面积,去年产量,是否有水患?
是否缺少耕牛、牲畜?
巢湖的渔业如何?
是否缺船?
问了一大通,记录了许多表格,然後转回那个几乎如城寨一般的聚居点内,复又来问丁口多少?
男女比例是多少?
孤寡鳏独有没有?
去年有没有新生婴儿降生,有多少?
男女比例是多少?
又记录了一堆表格,那几个半大的孩子,记得手都酸了。
然後免不了又进仓储,看看粮食成色,进路边随便一个介於窝棚与住宅的人家家里,询问吃喝用度,甚至免不了去看烧黑的釜里,闻里面的鱼腥味。
一路行来,随行的一群姓朱的,全然跟那几个半大孩子一样麻木起来。
可即便是他们已经麻木,却还是小觑了这位领着本郡府君的刘前军。
「我就知道。」转过弯来,看到几个蹲在那里的人之後,刘阿乘忽然失笑。
「这麽多人,怎麽可能没有编织?」
说着,径直走过去,原本正在那里编织什麽的一老两少看到乌压压一群人,包括朱迪也只能在一侧随从时,吓了一大跳,骇的差点跑掉,只是没地方跑而已。
刘乘走过去,拿过人家已经编了一半的草履,竟然直接上手编了起来。
周围随从,包括寿春那里和本地跟来的官吏,以及朱氏的所谓长老们,全都目瞪口呆————殊不知,刘阿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不过他手艺明显已经生疏,之前看到编蓆子的,用的是芦苇,他没经验,愣是没敢上,只看到这位在编草履,还是稻草草履,而且已经编了一半,方便上手,才专门抢过来的。
你还别说,手感回来以後,按照之前那种编织法子还真就上了手。
还将染金刀拔出来,在下午阳光下金光闪闪的扔在泥地里,只时不时用刀鞘做锤子,在那个挂着的鞋样子上稍作捶打。
没花多少功夫,一双明显是给半大孩子穿的草就出厂了。
「官奴。」刘乘此时从容挥手,喊了王献之过来。
「我刚刚便看到你在田埂上湿了鞋崴了脚,还是脱了穿这个,且试一试。」
王官奴从离开家那一刻开始,就觉得自己被阿爷给卖了,一直小心翼翼,好不容易在南园恢复了一点当年跟表兄弟打架的风范,过了长江到了淮河边又老实了。
然後这几日刚刚因为跟桓不才、谢玄几人熟稔,适应了一点气候,恢复了一点活力,今日又被震撼到,却不晓得几日才能再恢复了。
不过可惜,不合脚。
有点大。
刘乘连连摇头感慨,只说自己手艺下降,对不住昔日逃难路上教他的王阿公,便将草屦留下,然後告辞离开了,说是当晚要宿在合肥城,明日则结束这趟巡视,准备回寿春。
乃是全程都没有询问他徵辟的前军将军府,号称「淮上雄杰」的朱辅,为何不在?
当然,刘乘刚一走,随着一缕炊烟点起,芦苇荡中划出一艘小船,便有一名身材昂藏的三旬大汉回到了城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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