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吴会非我乡(上)(5/8)
「不对。」还是车灌见多识广,从容摇头以对,认真辩驳。
「黄头鲜卑是王敦逆贼污蔑明皇帝的言语————实际上,当时确实有黄头胡虏进入洛阳,却是羯人多一些。」
「黄头羯寇入洛阳,胡儿执戟升明堂。」刘乘立即更正。
「这是最近流行的七言诗吗?」车灌忍不住来问。
「为何只做两句,最少也要四句吧?」
「不是我做的,是之前北伐路上听洛阳父老说的,挺有意思,但当此大喜之日,似乎不适合说————」刘乘赶紧摇头。
「有什麽不适合的?」车灌自嘲道。
「你们听来的那些离奇之事,都是当年我们这种老朽亲身经历的事情,老夫都不觉得尴尬。」
「下两句是晋家天子作降虏,公卿奔走如牛羊。」」刘乘笑道。
「好像还有一句是什麽妇人出门随乱兵,夫死眼前不敢哭」————到此为止吧,我也真记不得了————让袁阿虎来续,补一个有文采的。」
周围明显安静,袁宏更是赶紧摆手:「我做不得。」
「当年哪里比得上牛羊?」车灌一如既往,见多识广。
桓温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但他到底是个政治家,不至於怪谁,而是自家已经意识到,这站起来看风景,就洛阳这个风景,你要是能看出什麽心胸开廓来,那才是真离奇了。
而且这个事情,是真没法逃避的。
一念至此,其人倒也坦荡:「所以才要咱们力同心,收复神州。」
众人纷纷称是,车灌也叹了口气,朝桓温正经拱手行礼。
於是乎,众人又撤回来一起喝酒。
喝了两轮,其他人都已经借着酒意忘掉了刚刚的事情,倒是原本非常高兴的桓温心中反而郁郁起来,加上下面居然又有人借着酒劲谈玄论道,却是终於按捺不住,忽然拍案而对:「诸位,神州陆沉,华夏根基之地到处都是丘墟,比车公年轻的人,一辈子都见不到昔日繁华,你们说,王夷甫(王衍)那些清谈误国之辈,难道不该承担责任吗?
!」
众人明显惊愕,台上一时寂静。
毕竟,王衍一面固然是谈玄论道风气的推动者,可另一面却还是琅琊王氏兴起的根本。
如此直接而愤怒的指责到这麽一个人头上,大家根本不晓得桓温到底是什麽意思?
谢安都懵了。
而这其中,别人倒也罢了,袁宏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有可能是以为王衍是代指,桓温本质上是在指责之前殷浩、谢尚那些人打败仗,致使洛阳反覆沦陷,逼的大家大冬天来作战;也可能是这些天在桓温帐下只得到了一个文书一般的前途,根本没有在谢尚那里还有权柄可比,以至於其人积攒了一些不满。
更多的可能,只是文人做派,喝了酒例行想出风头,最後,竟然是这位当世文宗忍不住拱手抗辩:「征西,国家兴衰自有天命和它的复杂运势,怎麽能推给特定的人呢?」
原本已经郁郁的桓温闻得此言,双目圆睁,胡子根根如针弹起,脸颊更是发红,俨然是酒劲上来,当场大怒不能自抑。
但有人比他怒的更快,刘乘直接站起身来,将酒杯狠狠投到了袁宏桌案上,继而厉声作色:「袁阿虎,你在胡扯什麽?
整日做你的辞赋就是了,政治上的事情,有你插嘴的份吗?
你懂什麽政治?
如此轻率去为那些人推卸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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