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浠嬬粛 首页

    廓晋

  • 阅读设置
    第19章 执射赋诗(下)(3/5)
    而从血淋淋的伤马被牵上来以後,原本喧嚷热闹的台地宴会之处,便开始逐渐安静下来,一开始是正在宴饮的宴会场南侧众人,然後慢慢的传染到北面,等到那群点评诗歌的人发现声音只剩自己之後,也很快沉默下来,并在注意到跪在那里的伤马後惊惶不解。

    「诸君,诸君。」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何时重新摸到那副角弓的征西大将军桓温缓缓站起身来,扬声宣告,惊得那些人赶紧蹿回座位,敛容以对。

    「今日,尔等射柳之勇健,吟诗之风流,我已经尽数得见,事到如今,怎麽能不执射赋诗,与大家相和呢?」

    如果说那些军中中层和地方官吏还不晓得是怎麽回事,或者说以为这是预备好的环节,那幕属中的亲近人士却隐约察觉到不对了,继而愈发不敢多言。

    倒是桓冲,虽然大略意识到自己兄长要做什麽,并且以此想要表达什麽,反而赶紧起身:「大将军,你已经醉酒,请暂且吟诗,末将愿为代射!」

    「我虽年逾四旬,犹可上阵杀敌,何须代射?」桓温冷冷瞪了自己幼弟一眼,然後擡手挽弓,直接一箭射中那跪马脖颈。

    结果射的仓促,那马匹嘶鸣一声,血水四溅,却一时不死,哀嚎愈甚。

    此时桓虔再蠢,也已经醒悟,赶紧跳出来,一矛了结那马。

    伤马既亡,场上终於安静,桓温手持角弓,带着醉意四下来看,目光所至,不少原本就被惊吓到的士人纷纷低头,而这个时候,这位征西大将军忽然发笑,继而换手持角弓举天,放声吟诵:「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吟诵至此,声音已经激烈到尖细到变形的地步,却又忽然一转,将角弓弃置在地,转而缓声慢吟:「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吟诵完毕,其人到底心不能平,竟直接转向孙盛:「安国,此诗如何?」

    孙盛其实已经隐约意识到这是针对自己,或者说针对自己在内某一类人的警告与表态,而现在又直接问到当面,如何能忍?

    本能便要张口做驳斥,但他此时脑中已经纷乱,竟怯懦不敢答。

    毕竟,他闻得此诗,满脑子都是血淋淋的马血和粗粝之感,难道要他给什麽好评价?

    可如果给了坏评价,岂不是要和对方撕破脸?

    这跟打仗的勇气可不是一回事。

    而给好评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入嘴说好啊?

    这不是为难自己吗?

    就在这时候,孙盛後面一人忽然从独坐之案上起身,赫然是征西大将军府东曹掾郗超,其人从容一礼,继而浑若无事,扬声做评:「桓公此诗,属下以为可重天下,倾江山!」

    桓温大喜,立即擡手:「嘉宾怎麽说?」

    「众所周知,战马性烈,一旦腿折,几乎不能存活,只会郁郁而终,所以桓公射马,非是为了处刑,而是为了使此马解脱,这是以杀行善。」郗超走到死马之侧,昂然扬声来做分析。

    「而今日天下事亦如此,桓公一心北伐,为朝廷收复江山,为天下求太平,可是朝廷屡次不许,所为何也?

    还不是殷浩等辈妒贤嫉能,不欲桓公成功业,以私盖公!

    更不要说,殷浩等辈出寿春越年,丝毫不见进展,反而屯大兵窥汝阴、新蔡,图谋不轨。

    这个时候,桓公不能展示雄武,只会为小人所害。

    「而这,也是桓公准备请求朝廷,代替殷浩经营中原之本意。

    「可惜,下游那些人,竟然不明白桓公的苦心,还以为桓公意欲行王敦之故事。

    殊不知,正如桓公诗中本意—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与殷浩之抗衡,从来不是为了图谋下游,恰恰相反,只是为了震慑下游小人,使他们无法离间朝廷与桓公,让荆扬一体,继而方可放心北伐,为国家尽忠。

    「所以,属下才冒昧越次点评,桓公此诗,可重天下,倾江山!」

    「嘉宾知我,嘉宾知我!」桓温还是拎着角弓敲案而对,眼泪都快掉出来,却又继续来问孙盛。

    「安国,你觉得如何?

    此诗可倾江山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