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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廓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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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执射赋诗(下)(4/5)
    孙盛长呼了一口气,赶紧起身行礼:「嘉宾所言极是,桓公此诗可倾江山!

    倒是有些人————不晓得桓公本意在止戈为武,反而误会了。」

    「误会也是无妨的。」桓温抹了下眼角,扔下角弓,走过去一手牵住孙盛,一手又去牵旁边子习凿齿,然後感慨连发。

    「不过,想要荆扬一体,先得咱们荆州一体才对————

    今日之大集,我固然有此倾江山之诗,但不足以自傲,使我自傲的,乃是咱们文武齐备,上下一心!」

    孙盛和习凿齿能说什麽?

    只能连连点头。

    尤其是习凿齿,满嘴发酸,知道的自然知道这是孙盛矫情惹出来的事端,不知道还以为桓温是在调解荆州内部侨族与本土士族矛盾呢————怎麽什麽破事都让自己这些人荆州人背?

    「诸位,诸位,当满饮此觞,尽兴而归!」刘乘忽然想起来什麽,赶紧起身举杯。

    很多人一直到刚刚才晓得,原来那诗不光是示威,更是表达克制的意思;还有人乾脆到现在为止什麽都没听懂;当然,也有自诩的聪明人,以为是荆州本土派跟侨族又闹矛盾了;还有真正晓得原委的人,早就知道孙盛之前跟桓温沟通出了岔子,而郗超刚刚出来,是专门来为同列侨族的长辈做救场的,也亏得这麽快能为这麽一首粗粝的诗找到要害来做拉扯。

    但无论是谁,又是什麽心思,此时都纷纷暂时摒除,一起起身举杯,先兴满饮。

    然後又在醒悟过来的桓冲带领下,依次为桓公寿,为陛下寿,为大晋寿。

    连续几杯酒下来,酒量不足者,已经醉意明显,绝大多数人也都熏熏然,便终於彻底放开手脚,肆意宴饮一番。

    而桓温也没有再做计较,只坐回去得意洋洋,慢慢饮酒,堪称宾主尽欢,至日落方散。

    既然散了酒席,众人又多醉,便有各家车驾和公车来接,郗超先扶着大醉的孙盛上了一辆车,後者刚坐下便握着郗嘉宾的手泪眼婆娑了,也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感激郗超为自己解围什麽的。

    而刘乘却没有跟随这辆车,也没有应桓歆的邀请上他那辆华丽至极的车,只是忽然寻到一人,扶着对方上了来接自己的车,见到周围人少时,便低头来询问:「宅仁先生,我想明日便寻桓公上书,请求出使江左,你看行不行?」

    罗友在车内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然後一时无语:「你不累吗?」

    刘阿乘便要说话。

    罗友直接摆手制止,复又来问:「我以为你此番努力,只是晓得孙安国矫情劲发作,替郗嘉宾做上位拢人心,竟然还有这番私心吗?

    江左有什麽安排吗?」

    刘乘刚要解释这两不耽误。

    结果,罗友再度摆手制止,乾脆来言:「照理说,你年龄不足,资历、威望不重,桓公便是看在郗嘉宾的请求上允许你去,也最多是个副使,肯定还需要一个正使,但现在孙盛这个样子,其余侨族都不及郗超半分重,你去江左,反而可以求一下正使,最起码是实际上的正使,这应该就是你所谋划的————我答完了。」

    「我想请桓阿武做正使。」刘乘乾脆来言,同时目光炯炯。

    「不去。」罗友和对方对视了一眼,摇头以对。

    「我晓得你的意思了,桓歆做正使,名头是够了,但两个孩子,桓公更不放心,所以需要另一个压秤的副使,你就盯上我了————可是我不去,太累,太远,还要被江左名士歧视、嘲讽————不去。」

    「但有好吃的。」刘乘即刻做答。

    「江左富贵风流,物产丰饶,江淮流人聚集,北方之面食,会稽之海产,建康精细名物,都分外难得。

    宅仁先生,你应该晓得,我既然应许,绝不在此类事上糊弄你。

    差点把蔡谟蔡公毒死的彭蜞你不想尝尝吗?

    至於说嘲讽,我也不会让他们嘲讽到宅仁先生的,咱们再请一个副使,让伏滔伏公陪着桓阿武在建康那群贵人里打转便是,我尽管去折腾,你尽管去吃东西。」

    「所以,为何要捎带上我?」罗友沉默片刻,认真来问,他是真不懂了。

    「若是只计出使,有伏玄度足够了。」

    「为了巴结宅仁先生。」刘乘笑道。

    「我功名心极盛,而罗公是过目不忘的真正顶尖智谋之士,有你在身边,我不怕事情出岔子,这还不足吗?」

    罗友嗤笑一声,便要言语。

    而刘乘直接举手制止对方开口:「宅仁先生不乐意也无妨,但机会难得,你考虑一下,明日我自上书求使,让嘉宾替我做安排,宅仁先生真不乐意,到时候自己拒绝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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