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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廓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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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范汪(5/6)
    一念至此,王坦之倒也乾脆,或者说豁出去了,乃是直接举起灯笼对着对方脸肃然提醒:「刘阿乘,不要做这种无稽之事,你这种挑拨离间之计毫无意义,明日一早我就去见会稽王,把事情说清楚,你此举只会显得自己行事可笑而已。」

    刘乘点点头,不置可否,而是忽然来问:「文度兄,如果事情这麽简单就能解决,那你不觉得你丈人反应有些过度了吗?」

    「什麽意思?」王坦之心中微动,他还真就觉得自家丈人反应过度了。

    「你丈人是正正经经的荆州第一高门的当家人,是国家重臣,是公认的大儒————下午我才知道,他还是名医。」刘乘依旧微笑道。

    「而且他先追随庾亮,再追随桓公,现在追随会稽王,官职越来越高,名望越来越大,资历越来越重,联姻的对象也是你们太原王氏————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我刘乘若是正经登门拜访,莫说他本人,便是你那舅子,直接扔了我的名刺,也不会有人说什麽的。

    可为什麽,他晓得我来,却居然无可奈何,非但捏着鼻子让我住下,甚至不顾天色,这麽晚了还让你亲自过来垂询白日之事呢?」

    「当然是因为你是桓公使者。」王坦之耐着性子听完,没好气道。

    「文度兄这就想当然了,要我说,你的这个回复是也不是。」刘乘摇头以对。

    「要害确实有一半在我这此行的身份上,但依着我现在这个桓公使者的身份,下个月去会稽,见到尊父,若也这般行事,你信不信他直接让人将我打出来?

    可是,无论是会稽王还是范公,为什麽反而都能够容忍我?」

    王坦之冷笑以对:「当然是因为他们有利害相关。」

    「什麽利害?」刘乘追问不及。

    「你不就是想说,我丈人心念朝廷,主动弃江州刺史,自求东阳太守,恶了桓公,心怀畏惧吗?」王坦之咬紧牙关,将最敏感的事情点了出来。

    「你如果只想到这一点,文度兄,恕我直言,你此生也就是一个聪明一些的高门废物了,与谢万石无二。」刘乘毫不客气嘲讽对方,继而猛地扬声质问。

    「我再问你一句,你丈人到底是畏惧谁?」

    王坦之一时惊愕,似乎抓到什麽,却又有些模糊。

    「我来告诉你吧,你丈人当初既然敢首鼠两端做跳船,且如今又做到这种地位,怕的必然不是桓公的报复,也不会真的在乎会稽王的怀疑,他不会畏惧任何人。」刘乘盯着对方,依旧含笑。

    「他怕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上下游彻底决裂,真弄到诛曹无伤的地步————因为真到了那一步,他要麽如周一般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要麽学我们彭城刘氏的那个执掌朝政与军权长辈,直接举家北逃,然後隔了个几十年再回来後,落得比我还落魄。

    「反之,只要双方没有真的破裂,他就稳如泰山,权势名望也不会有丝毫减弱。」

    王坦之微微张开着嘴,竟然无可辩驳。

    「文度兄,我们今日在会稽王那里虚言恫吓,是因为上游此时还没有动作,但你想一想,假使,我是说假使过几个月真有武昌阅兵了,我们这些使者还会继续虚言恫吓吗?

    我们就不需要了,我们反而要趁机安抚人心,让上下游和解,而这才是我们这些使者的真正目的。」

    刘乘身体微微前倾,几乎顶着对方的灯笼肃然而对,一张嘴,一排白牙被照的摇晃的灯笼照的发亮。

    「换言之,从我们此行出使的根本目的来说,这建康城内,你丈人范公,竟然是与我们彻头彻尾利害相同之人!

    一直到我们离开之前,今年之内,他恰恰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托付根本的同志!

    「文度兄,你号称江东独步,不会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吗?

    我不过来到你丈人府邸上半日,便已经察言观色,醒悟过来了!

    若是嘉宾在,怕是一个照面便也醒悟!

    你却只会立在门前举着灯笼发懵!」

    王坦之听到这里,完全不能忍耐,便要喝骂回去,敦料也就是此时,早就遮蔽了星光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一道闪电,惊得他诧异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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