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老娘病重吐真言,母子冰释二十年(1/7)
六月底,长白山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节。
榛子林的树冠密不透风,知了在林子里没日没夜地聒噪。
翠花坊的炒锅从早响到晚,开口笑榛子的香味能飘出二里地。
三嫂刘翠花这一个月像换了个人。
每天卯时到坊,亥时离坊,十二个钟头钉在车间里。
她带出来的三个徒弟——王老好媳妇、刘大嫂、张寡妇——也都顶了岗,炒制、研磨、包装三条线转得溜溜的。
这天傍晚,三嫂正蹲在包装机前调封口温度,门帘一挑,三哥杨振河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不是颜色,嘴张了几张,愣是没发出声。
三嫂一抬头,心咯噔一下:“咋了?”
“娘……娘不行了。”杨振河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老四刚打来电话,县医院下的病危通知,让家里人都去。”
三嫂手里的榛子洒了一地。
杨母是三天前住院的。
头几天只是咳嗽,没当回事,老太太倔,说啥也不肯去卫生院,非说是“老天爷收人的日子没到,阎王爷还不想见我这老太婆”。
第三天早上,杨振庄去给爹娘送早饭,发现娘趴在炕沿上,脸憋得青紫,一口痰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杨振庄二话不说,背起老娘就上了车。
王建国一脚油门踩到底,二十分钟赶到县医院。
急诊室的大夫忙活了一个多钟头,总算是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可拽回来的只是一口气。
“老年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合并心衰。”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脸沉着,“杨主任,老人年纪大了,各脏器功能都在衰退。
这次是救过来了,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杨振庄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插着氧气管的老娘,一句话也没说。
他站了整整三个钟头。
王晓娟带着继业赶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看见丈夫的背影,腰微微弓着,两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像一棵被风刮弯了的老树。
“他爹……”
杨振庄没回头,声音很轻:“娟子,娘这回……怕是真不中了。”
王晓娟鼻子一酸,把继业往身后拢了拢,没敢接话。
杨母昏迷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下午,人醒了。
第一眼,她看见了守在大儿子床边的杨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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