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老娘病重吐真言,母子冰释二十年(4/7)
杨振庄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搭在床栏上的手。
那双手布满老茧和疤,是二十多年狩猎、种地、干活留下的印记。
“娘,都过去了。”他说。
“过不去。”杨母摇头,“有些事,过不去。”
她喘了一会儿,又转向三嫂。
“翠花,你这些年在老四手下干活,老四对你好不?”
三嫂使劲点头:“好。
老四对俺好,对振河也好。
俺们欠老四的,这辈子还不清。”
“还不清就慢慢还。”杨母说,“老四不是那计较的人。”
她停了一下,忽然问:“翠花,你那个榛子坊,叫啥名来着?”
三嫂愣了:“叫……叫翠花坊。”
“翠花坊。”杨母慢慢重复这三个字,点点头,“好听。
比我这老婆子一辈子没名没姓强。”
三嫂又想哭了。
“娘,俺……俺明儿给您带榛子来,俺亲手炒的开口笑,您尝尝。”
“中。”杨母说,“中。”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也耷拉下来。
杨振庄赶紧凑近:“娘,您累了,歇会儿吧。”
杨母没应声。
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积攒力气。
过了很久,久到病房里的人以为她真睡着了,她忽然又开口。
“老四,你三嫂这些年没少给你添堵,你咋还对她这么好?”
杨振庄没说话。
“你就不记恨?”
杨振庄看着病床上的老娘,那张脸比五年前老了太多,皱纹像刀刻的,颧骨高高凸起,皮肤蜡黄。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娘背着三哥,牵着他,去十里外的公社卫生院看病。
三哥发高烧,娘急得满嘴起泡,一夜没睡。
他那时候六岁,跟在娘后头,小跑着才能跟上。
娘没回头看他一眼,可他记得娘弯着的背,记得娘的棉袄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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