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若梅相亲风波起,父女夜谈定终身(2/8)
继业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口齿不清地喊:“二姐!”
若梅眼圈红了。
王晓娟看看女儿,又看看三嫂,三嫂冲她使了个眼色。
王晓娟心里咯噔一下,择豆角的手停了下来。
“娟子,你娘儿俩唠着,我回坊里了,锅里还炒着榛子呢。”三嫂识趣地退了出去。
院子里静下来。
知了在枣树上没完没了地聒噪,继业玩够了泥巴,抓起小木马,咯噔咯噔骑到墙角去了。
“进屋说吧。”王晓娟站起来,把豆角盆端进灶房,在围裙上擦干手。
母女俩进了东屋。
屋里没人,杨父杨母今年夏天搬回老宅了,老太太说还是住了一辈子的炕睡得踏实。
东屋空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炕上铺着新编的秫秸席,窗户开着半扇,风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
若梅坐在炕沿上,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娘,”她开口,声音发飘,“有人给俺说媒了。”
王晓娟心里早有准备,可真听见这句话,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看着女儿——十九年前那个瘦得像小猫崽、哭起来都没力气的早产丫头,如今出落得眉眼齐整,在山珍楼掌勺三年,锅台边一站就是十来个钟头,胳膊上烫了好几个疤,从来没喊过一声累。
“哪家的?”王晓娟问。
“县商业局的。”若梅低着头,“是周厅长介绍的,说那小伙子在局里当科员,二十六了,家是省城的,爹妈都是退休干部。”
王晓娟没接话。
她等着。
若梅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小了:“俺见了。
人长得周正,说话也客气,吃饭的时候还给俺夹菜。”
“你咋想的?”
若梅没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攥衣角的手。
那双手十九岁,指节却比同龄人粗,掌心有老茧,虎口有刀伤,是常年握菜刀、端炒锅留下的印记。
“娘,”她忽然问,“你说俺这样的,能嫁城里人吗?”
王晓娟没答。
她想起十九年前那个大雪封门的冬夜,丈夫从山里回来,怀里揣着个用棉袄裹着的瘦丫头,脸冻得发青,哭声细得像猫叫。
老中医说这丫头胎里不足,怕是难养活。
丈夫不信,天天上山打野兔、掏鸟蛋,熬成糊糊一勺一勺喂,硬是把这丫头从阎王爷手里拽了回来。
十九年了。
“若梅,”王晓娟握住女儿的手,“你甭管自己啥样,你就说,你稀罕不稀罕那小伙子?”
若梅摇摇头,眼泪掉下来了。
“俺不知道。”她哽咽着,“俺就见了一面,话都没说上几句。
他问俺在山珍楼做啥,俺说掌勺。
他愣了一下,笑着说,女孩子当大厨,真了不起。”
她顿了顿,把脸埋进母亲肩头。
“娘,俺不稀罕他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
俺就是怕……怕他嘴上说好,心里嫌俺是个做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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