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年关分红鼓腰包,继业问父何为根(5/12)
杨振庄推门进来时,继业已经把玻璃窗画满了。
鹰、树、人、山、还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大概是老蔫爷爷讲过的野狼沟。
“爹。”继业没回头。
杨振庄在他旁边蹲下。
“爹,咱靠山屯,啥时候能入社?”
杨振庄愣了一下。
“你六岁,入啥社?”
继业把小脸从胳膊上抬起来。
“俺不是入社。”他拧着小眉头,“俺是说,二道沟、西沟屯、北坡屯都能入社,那野狼沟呢?”
杨振庄没答。
“老蔫爷爷说过,野狼沟是山神爷的地盘,不是谁的私产。”继业把小手贴在玻璃窗上,隔着冰凉的霜花,望着那片他还没去过的林海,“可野狼沟的犴,是咱靠山屯猎队打的。
野狼沟的鹰,是鹰屯赵爷爷送来的。
野狼沟的榛子林——”
他顿了顿。
“野狼沟的榛子林,是咱合作社承包的。”
杨振庄看着儿子。
六岁。
老蔫叔走那年,他才五岁半。
老蔫叔躺在那床狍皮褥子上,攥着他的手,说“继业,你长大了要当个好猎人”。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老蔫叔那根磨秃了的鹰杆抱在怀里,抱了一整夜。
他以为儿子忘了。
“继业,”杨振庄开口,声音有些发沉,“你知道啥是根不?”
继业眨巴着眼睛。
“根就是——”杨振庄顿了顿,“你走到天边,也得回来睡觉的地方。”
继业低下头,把玻璃窗上那只歪脖子的鹰擦了又画,画了又擦。
“那咱靠山屯的根,在哪儿?”
杨振庄没答。
他把儿子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推开门,走进腊月干冷的暮色里。
翠花坊的炒锅还响着。
三嫂刘翠花站在门口,正叉着腰骂送货的小工——货垛码歪了一寸,她围着那摞开口笑礼盒转了八圈,愣是让人家拆了重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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