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王晓娟夜间采药遇蛇,杨振庄彻夜守护(2/3)
她又迈了一步,咬着牙,一步一步往营地的方向走。
雨雾里的路变得比来时难走了十倍,树影在雾气里晃动,脚下的落叶滑腻腻的,每一步都要先把重心放稳才敢迈另一只脚。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被雨雾一浸,冰凉冰凉的。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肿胀从小腿蔓延到了膝盖,踩在地上像踩在一团棉花上。
她靠着树干歇了一歇,喘了几口气,然后继续走,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踉跄,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雨雾里飘摇着。
杨振庄蹲在灶台边添完了最后一根柴,把锅盖盖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
天已经全黑了,雨雾把院子里的灯笼光晕成了一团模糊的橘黄色,照不出三步远。
他站在窗前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从门后取下蓑衣披上,拎起猎枪,推门走进了夜雾里。
他沿着那条通往沟东的土路快步走着,靴子踩在泥泞的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看见前面有个摇晃的人影,在雨雾里像一团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剪影。
他加快了步子跑过去,看清了那人影——王晓娟,半边身子靠着树干,正在慢慢往下滑,竹篓还背在身上,一只手攥着竹篓带子,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娟子!”杨振庄跑过去一把扶住她。
她的身子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像一袋被雨泡透了的麦子。
他低头看见她的脚踝——肿得跟小腿一般粗了,皮肤变成了紫黑色,像被墨汁染过的。
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一下子攥紧了,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蛇咬了。”王晓娟的声音又轻又哑,“沟东坡上,灰褐色的,头是三角的。”
杨振庄没有犹豫,把猎枪挂在旁边一棵树上,蹲下身把王晓娟的裤腿往上卷到膝盖以上,露出整条小腿。
伤口周围一片淤紫,肿胀还在往上蔓延,像一条缓慢爬升的毒水线。
他低下头,把嘴对准伤口,用力吸了一口,混着毒血的唾液被他吐在地上,紫黑色的,沾着一点血丝。
他又吸了一口,吐了,又吸,又吐,嘴角糊了一层紫黑色的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淌,跟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吸了十几口,直到嘴里吐出来的颜色渐渐变淡,才停下来。
他把王晓娟抱起来,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托着她的腿弯,快步往营地走。
王晓娟靠在他胸口,呼吸又浅又急,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雨水和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上,嘴唇发白,微微颤抖着。
“他爹……”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天麻……采到了,在竹篓里……”
“别说天麻了。”杨振庄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步子迈得更快,雨雾打在他脸上,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到了营地,赵老蔫正坐在火堆边烤火,看见杨振庄抱着王晓娟冲进来,猎枪还挂在树上没拿,他猛地站起来,烟袋锅从手里滑落在地上也没顾得上捡。
他快步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王晓娟的小腿,脸色一沉:“蝮蛇咬的。”
杨振庄把王晓娟放在窝棚里铺好的干草上,赵老蔫已经转身从自己的背篓里翻出了几包草药,用牙咬开布包,把褐色的药粉倒进一个小碗里,兑了一点水搅成糊状,蹲下来敷在王晓娟的伤口上。
药粉敷上去的时候王晓娟闷哼了一声,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干草。
“这药止血化瘀,能压住蛇毒扩散。”赵老蔫又撕了一条布带,从王晓娟膝盖处往下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紧紧的,“去烧热水,越烫越好。”
杨振庄蹲在灶台边,把锅里的水烧开了,端到窝棚里。
赵老蔫用一块布蘸了热水,敷在王晓娟肿胀的小腿上,又换了一块,又敷,一遍一遍的,烫得他自己的手指都红了,可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王晓娟躺在干草上,脚踝的剧痛让她浑身都在冒冷汗,可她的神志还清醒着,看见杨振庄蹲在她身边,攥着她的手,嘴角还沾着紫黑色的血沫,嘴唇上全是干涸了的血迹。
她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血沫,擦不掉,血沫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壳。
“你嘴上都是血……”她的声音轻得像一根正在断开的线。
杨振庄把她的手握住,贴在自己脸上:“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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