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三嫂送饭进山，看见三哥威风模样（2/2）
三嫂站在那儿没动，眼睛盯着那个走过来的人影看了好一会儿。
那是她男人，可又不像她男人——她记忆里的杨振河总是弓着腰、缩着肩膀、走路溜着墙根，别人看他一眼他就像做贼了一样低下头去。
而眼前这个人扛着一头狍子走在队伍最前面，步子迈得又稳又大，那狍子在他肩上沉甸甸的，可他的腰板连弯都没有弯一下。
三哥走到营地边缘的时候才看见了三嫂，脚步顿了一下，把那头狍子从肩上放下来搁在地上：“翠花？
你咋来了？”
三嫂的嘴张了一下，没有马上答话，她的眼睛还盯着三哥那张脸——额头上全是汗，鬓角湿透了，脸上被树枝刮了一道细细的红痕，从颧骨拉到耳根，可那双眼睛不一样了，亮亮的，像被什么东西擦干净了一样，不用躲闪什么，也不用垂下眼皮避开别人的目光。
“我给你送饭来。”三嫂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怕你在山里吃不饱。”
三哥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头狍子，又抬头看了看三嫂，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嘿嘿笑了一声：“你来得正好，今儿个我打的，狍子肉，晚上炖了给你尝尝。”
三嫂站在那儿又看了他好一会儿，看得三哥有些不自在了，低头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落叶：“你看啥呢？”
“没看啥。”三嫂收回目光，蹲下把那头狍子翻了个面看了看，“这狍子不小，是你一个人打的？”
“独眼龙先赶的，我补了一枪。”三哥蹲下来拍了拍狍子的脊背，“打在后腿关节上，一枪撂倒，没跑出两步。”
三嫂听完没有说话，站起身来，走到灶台边，把柳条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玉米饼子、咸菜疙瘩、腌萝卜、新棉裤，一样一样码在灶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
她拿起那条新棉裤抖了抖，棉裤是新棉花的，蓬蓬松松的，在阳光下泛着干净的白色。
她看了三哥一眼：“山里冷，晚上穿上。”
三哥愣了一下，走过去接过那条新棉裤，用手摸了摸棉花的厚度，又翻过来看了看裤腰上那两条缝得结结实实的背带：“你啥时候缝的？”
“前两天晚上，你睡了之后。”三嫂把手里的蓝布叠好放进空筐里，“怕你白天穿着嫌热，晚上冷了又没得换。”
三哥把新棉裤叠好，夹在胳肢窝下面，没有再说话。
他蹲在灶台边，把那摞用油纸包着的玉米饼子打开了，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饼还是温的，是早上刚出锅的，外面烙得焦黄酥脆，里面的玉米面又软又香。
他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递了一个给三嫂：“你吃了没？”
三嫂没有接：“我在家吃过了。”
三哥把那个饼子塞进她手里：“再吃一个。”
三嫂攥着那个还带着热气的玉米饼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三哥，嘴角动了动，然后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嘴角弯起来一些，又连忙压下去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三哥把三嫂带来的腌萝卜打开了一坛，切成薄片拌在狍子肉里，酸辣味和肉香混在一起，勾得整桌人都多添了一碗饭。
他坐在火堆边，一边吃一边跟独眼龙聊白天巡山时发现的野猪脚印，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亮堂了许多，偶尔还笑两声，笑声沉沉的，从胸腔里发出来，不像以前那样轻飘飘的、躲躲藏藏的。
三嫂坐在灶台边纳鞋底，听见笑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纳。
针线穿过厚布的噗噗声细密均匀，在火堆的噼啪声中像一条稳定的底纹，不显眼，可一直在。
她纳了一会儿，把鞋底放在膝盖上歇了歇手，抬眼看着火堆边那个正在跟人说话的男人，看着他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看着他那双在说话时比划着手势的手，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了。
杨振庄坐在火堆另一边，用一根松枝拨着火。
他的目光从三哥身上移到三嫂身上，又移回来，没有说什么，只是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柴，让火烧得更旺了些，把三嫂纳鞋底的位置也照得更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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