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继业的狩猎日志出版成册(2/3)
他在旁边指,我画。
这里的几个符号是啥意思?
圈是树,三角是石头堆,波浪线是溪流,虚线是兽道。
继业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凑过去,指着图上几个标记给他解释,这儿,三棵并排的大柞树,底下一片洼地,野猪夏天喜欢在这打泥。
这儿,一片石砬子,狍子过冬的时候常在那儿避风。
陈老先生听着,点了点头,又翻了几页,翻到了继业记的那段赵老蔫教他打鹰围的口诀——几声短哨、几声长哨、如何模仿鹰鸣。
那段文字写得不算工整,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旁边还用炭笔画了几只不同姿态的鹰,翅膀展开的角度和脚爪的位置都画得准确。
陈老先生合上日志,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看着继业:这日志里头的东西,是实打实的老猎人手艺。
现在整个东北能把这些东西记得这么细的人,我敢说,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继业愣着没说话。
你愿意把这东西整理出来,出成一本书不?
陈老先生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文化馆出钱,印个小册子,不算正式出版,可印出来给那些搞地方民俗研究的、搞林业的、还有你们这样的年轻猎人,都能当作个参考。
继业转头看了看他爹。
杨振庄蹲在门口的柳树底下,嘴里叼着一根旱烟,听见陈老先生的话没有马上表态,吸了一口烟,等烟圈散了才开口:陈老师,这事儿办下来得多少钱?
不用你们出钱。
文化馆有这方面的经费,印个几百册,花不了太多。
陈老先生把日志装进一只牛皮纸袋里,不过内容得整理一下,有些句子太口语了,得改成书面话。
这事儿不急,我慢慢弄,弄好了你来看样稿。
回去的驴车上,继业坐在车尾,看着二道岭在暮色里渐渐变成一道青黑色的剪影。
王建国赶着驴车,时不时甩一下鞭子,鞭梢在空中脆脆地响一声,驴子加快了步子,蹄子磕在土路上嗒嗒嗒地响。
爹,我这日志……真能出成书?
继业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杨振庄坐在车辕上,背对着他,声音被驴车的颠簸晃得有些发闷:人家文化馆的人说了能出,那就能出。
你那些东西,是你一页一页跟着老蔫叔学出来、记下来的,真东西不怕人看。
继业没有再问,把那本被陈老先生收走之后手里空落落的感觉搁在一边,把目光投向远处暮色里渐渐模糊的山影。
小尾巴跟车跑着,喘着粗气,舌头耷拉在嘴外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上的继业,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车上。
过了大半个月,陈老先生托人捎了信来,说样稿印好了,让继业去看看。
这回杨振庄没有跟着去,是王晓娟陪继业去的。
驴车上王晓娟坐在车辕上,继业坐在车尾,阳光暖洋洋地照着,路边的蒲公英开了一地小黄花,星星点点的,像谁把碎金子撒在了草坡上。
到了文化馆,陈老先生从柜子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继业。
册子封皮是浅黄色的,上面印着几个黑字——《靠山屯猎户日志》,下面一行小字写着继业 记录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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