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许大茂89(1/4)
十一月的四九城,已经是真正的寒冬了。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干透了的、能把皮肤割裂开的冷。
柏油路面被冻得硬邦邦的,车轮碾过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像是碾碎薄冰的声响。
路边的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面伸展着,像一幅没画完的铅笔画。
周日的上午,许大茂骑着车出了南锣鼓巷,拐上通往安定门内大街的路。
他穿得厚实,于莉给他织的那件灰毛衣外面套着棉袄,棉袄外面又罩了一件旧大衣,但风还是能从领口和袖口钻进来。
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今天医院不用上班,他去看看师父。
时间一晃,他跟金老先生学医已经十一年了。
从一九四九年夏天那个站在济世堂门口、手里攥着一本《汤头歌诀》的十一岁男孩,到现在戴着听诊器在医院查房的年轻医生,中间隔了整整十一年。
师父今年七十六岁了。
七十六岁,在这个年代已经算高寿了。
金老先生的身体一直保养得不错,作息规律,饮食清淡,每天早起打一套太极拳,几十年没断过。
可岁月终究是不饶人;
这两年金老先生,老得比前些年快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一些,走路的时候步子比以前慢了一拍。
今年国庆节之后,金老先生的诊室就关了。
手开始抖了。
是持续的、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端茶杯的时候,茶水会在杯沿荡出一圈细纹;
握笔的时候,写出来的字迹开始走形。
一个中医大夫,手不稳了,就没法给病人把脉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趁着还没出过差错,自己把诊室的门关了。
许大茂每周都会去看他一次,有时候是下班后顺路绕一下,有时候是周末专门去一趟。
每次去他都不空手,只是带的量不大,怕引人注目。
今天他提前想好了——入冬了,该给师父送点能放得住的东西。
他在远离主街道的偏僻处停下车,观察周围无人,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布袋和一只油纸包。
五斤带壳的生花生,颗颗饱满,用粗布袋装着,扎紧了袋口。
两瓶汾酒,玻璃瓶的,商标还是老样式,瓶口封着红蜡。
一只烧鸡,用油纸裹了两层,外面又包了一层旧报纸,还微微冒着一点余温。
他把东西在车后座上绑好,重新骑上车,往安定门内大街的方向去。
济世堂的门还是那两扇黑漆木门,门上的铜环比以前暗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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