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青螺髻奇缘(3/7)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崔玉郎声音发颤。
“崔文远,”青年答得干脆,“天宝年间在范阳做小吏,乱时带着我逃到长安,靠卖字画为生。
我五岁时他病故了,母亲改嫁,我便被送到王婆子这儿寄养。”他指了指妆台上那半块铜镜,“这东西,父亲临终前交代了,说是我伯父家的聘礼,若能寻着伯父后人,便算完璧归赵。”
崔玉郎鼻子一酸。
崔文远正是他父亲的亲弟弟,当年范阳一别,再没音讯。
他上前两步,仔仔细细打量崔仲郎的眉眼,那颗朱砂痣格外醒目,听娘亲说,小叔脸上就有一颗,生得一模一样。
“是我疏忽了,”他一把抓住崔仲郎的手,“我是你堂兄!
父亲常说当年丢了叔父,是他一辈子的憾事……”
话音未落,崔仲郎却笑着抽回手:“别忙认亲。
你说是就是?
我还说你是那瘸腿道士派来诓镜子的呢。”他慢悠悠将那半块铜镜拿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再说了,就算真是堂兄弟,又如何?
我在这西市混了十五年,早不信什么骨肉亲情。”
崔玉郎急了,从怀里掏出那羊脂玉佩:“你看这个!
这是娘亲给我戴的,说是崔家传家之物,叔父应当见过。”
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头雕的正是崔家族徽——一株并蒂莲。
崔仲郎眼神闪了闪,却仍笑着:“这玩意儿仿得多了,西市胡商那儿十贯钱能买一对。”他把铜镜揣进怀里,施施然往门口走,“你要镜子,明儿去东市找那道士。
今儿晚了,王婆子快回来了,她可不爱见生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合,崔仲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崔玉郎站在空荡荡的屋里,炕头那几卷旧书还散着墨香,妆台上留着半盒胭脂。
他走过去拿起那胭脂盒,底下压着张字条,上头歪歪扭扭写着“明日卯时,东市青龙寺后门”。
他心头一动,将字条仔细叠好,又环顾四周。
这屋子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墙角的陶罐里插着几支干枯的野菊,桌上有半盏残茶。
炕席底下露出半截红绳,他抽出来一看,是个编得精巧的同心结,穗子上缀着颗小珠子,竟与那胡姬发髻上炸裂的珍珠一模一样。
西市的喧嚣渐渐远了,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崔玉郎推门出去,夜风里带着焦糊味,货栈的火已经扑灭,只剩几缕青烟在月光下飘散。
他攥着那同心结走在空荡的街上,心里转过无数念头:那胡姬为何会买半块铜镜?
瘸腿道士又是何人?
崔仲郎若真是堂弟,为何不肯相认?
还有那胭脂盒下的字条,约他去青龙寺,又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忽听身后有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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