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权度立准警欺篇(2/6)
可过了半年,便开始有人来报:同样的布匹,在这个部落量出来是十尺,到隔壁部落量出来只有九尺半。
同样一斗米,在河东堆得冒尖,在河西还差两指才满。
权叔一听,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带着范准和纪量循着投诉最凶的几个部落一路查过去。
查了两个月,权叔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有一批标准尺的刻度比标准尺短了些许,用这批尺子量出来的东西,实际长度都比标数少了几分。
权叔把那批偏尺收回来,和手中的标准尺并排一比,阳光下一照,差得不明显,但用游标卡尺一卡,立刻显出差距。
权叔把尺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抬头看向纪量:“这批尺子是你刻的?”
纪量心中一紧,面上却镇定:“是徒儿刻的。
但徒儿是按标准尺逐寸誊刻的,绝无偏差。”权叔又看了半晌,把尺子放下,没有当场发作,只说了句:“尺子先留着,我再查查。”
那天夜里,权叔把范准叫到自己房中,关上房门,把那批偏尺摊在灯下。
他对范准说:“你来看,这刻痕。”范准凑过去,灯光映着尺面上的刻度线。
范准虽然不善言辞,可他跟权叔学了十五年制尺,对刻痕的深浅宽窄了然于心。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皱眉:“师父,这刻痕的起始端,都比标准尺的刻度略微偏左一线。
这不是磨损造成的——磨损应该是整体变浅,不会整体偏移。”权叔点点头:“你再看每个寸的间距。”范准拿过标准尺并排比着,一格一格对过去,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第九寸的间距比其他寸窄了一线!
第十寸又宽了一线!
总数正好短了那么一点点!”权叔长叹一口气:“这是故意的。
有人在一整批尺子上做了手脚,把每个寸都匀了那么一丝丝出去,外人看不出来,可十寸下来,就短了足足一指甲盖。”
权叔没有连夜去质问纪量。
他等到了第三天,才把两个徒弟都叫到堂前,当众取出那批偏尺和标准尺并排摆好。
他没有看纪量,只对着众人说:“这世上没有做得天衣无缝的手脚。
刻痕偏移一丝,是因为拓印时底稿上本就偏了一丝。
底稿是谁画的?
是纪量画的。
尺子是谁刻的?
也是纪量刻的。”他抬起眼睛看向纪量,“你还有话说?”
纪量扑通跪了下来。
他没有抵赖,因为他知道权叔那双眼睛比尺子还准。
他伏在地上把实情说了——说自己心有不甘,觉得师父偏心大师兄,自己辛苦一场却得不到掌度之位,这才动了歪脑筋,想留着这批偏尺的底册将来自己用。
他边说边哭,眼泪把堂上的灰地砸出一个个深色小点。
范准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说出一句:“师弟……你怎么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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