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黄梁渡(3/6)
等他们浑身湿透坐在岸边喘息时,腕上的莲纹同时大放光华,赤的那枚转为金色,灰的那枚变得鲜红如血。
当晚二人回到沈府,那白发老者又出现在了书房中。
他这次没有提灯笼,只拄着一根桃木杖,笑眯眯道:“三善已成,但还有最后一关。
你二人可知道,为何黄梁渡的茶要喝三碗?
第一碗见前生,第二碗见今生,第三碗……见来世。”老者用杖头在两人眉心各点了一下,沈玉眼前景物再度变换。
他看见一条宽阔的大江,江上有一座石桥,桥头站着一个青衫少年,正是他自己,但面容要年轻许多。
少年身边站着个同样年纪的姑娘,两人正一起往桥下的江水里放河灯。
那姑娘侧脸柔美,笑起来嘴角有两个酒窝。
沈玉觉得这姑娘的面容极为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时白发老者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那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周氏,她前世是你在河中救起的女童,今生本要嫁你为妻,但因你今生过于执着行善散财,误了婚期,她已在去年春天病故了。”沈玉心中剧痛,那姑娘的面容终于清晰起来——正是去年在城外遇见过的那个卖花女,他当时买了一枝白梅,见她衣衫单薄,多给了几文钱,之后便再未见过。
原来那竟是他命定的姻缘!
他转头去看刘员外,只见刘员外正对着一片荒坟跪拜,坟前石碑上刻着“先妣刘门周氏”,原来刘员外的母亲三年前亡故,而他从未去上过一次坟。
老者叹道:“刘守财,你母亲的亡灵在阴间无钱打点,受尽欺凌,你生前吝啬,连纸钱都不肯烧,如今还有何话说?”刘员外伏地痛哭,连连磕头。
白发老者将桃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两人眼前的一切如潮水般退去。
老者看着他们,语气沉缓:“今夜子时,黄梁渡老地方见。
你们需各带一件今生最珍视之物,渡河之后,自有分晓。”说罢身影便如烟散去。
子时将至,沈玉从箱底取出一方绣帕,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刘员外则翻遍了库房,最后拿了一锭五十两的元宝——那还是他父亲传下来的,形制古老,足色赤金。
两人在黄梁渡口相见时,雨早已停了,月色清明,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白发老者已经等在岸边,身旁泊着一条乌篷小船,船头挂着一盏白纸灯笼。
他看了两人手中的物件,微微颔首:“上船罢。”
船行至河心,老者忽然开口:“沈怀瑾,你这方绣帕看似寻常,实则里面绣着一幅血写的经文,是你母亲为超度你夭折的兄长而刺破手指所书。
此物蕴含的慈母之心,足可抵一座金山。”他又转向刘员外:“刘守财,你这元宝看着贵重,但铸造时掺了铅锡,并非十足真金,不过你父亲当年也曾用它买过一斗米施舍灾民,总算还存着一丝善念。”刘员外羞得满脸通红。
老者将船桨一横,指着前方水面:“你们看。”
河面上不知何时浮起一面巨大的铜镜,镜中映出两条道路:一条金光大道,尽头是辉煌的城池;一条泥泞小径,两旁荆棘丛生。
老者说:“金路通天道,泥径达幽冥。
你二人需将手中之物投入镜中,由镜判定你们该走哪条路。”沈玉毫不犹豫地将绣帕抛向铜镜,帕子触到镜面的瞬间化为一团金光,缓缓落在金路入口。
刘员外攥着元宝,额上青筋直跳,那灰莲纹又暗了下去。
他挣扎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将元宝也抛了出去。
谁知元宝入镜后竟化为一只灰色的蝴蝶,颤巍巍飞向泥径,落在一朵荆棘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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