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业火灯·三生账(8/9)
陆文昭认出那是当年赠他业火灯的老道。
老道开口说:陆公子,你可知那灯为何叫业火灯?
陆文昭在梦中摇头。
老道说:业火,是烧尽一切业障的火。
你以为那灯是用一次少一次的宝物?
错了,那灯每用一次,烧掉的不是灯油,是你前世欠下的业债。
灯油尽时,你的业债也就还清了。
你前世是贪官不假,今生却做了无数好事,两相抵消,如今已是清清白白一身轻。
陆文昭在梦中怔住了。
老道又笑了一声,身形渐渐淡去:好了,老夫的差事也办完了。
陆公子,你且好生过你的日子,来世自会投个好人家。
说完便消失了。
陆文昭猛地惊醒,窗外天已微明,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书桌上,那盏熄灭多年的业火灯静静地躺在桌角,灯身上竟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是有朝霞落了上去。
陆文昭拿起灯来看,翻来覆去,那光泽却慢慢褪去了,恢复了寻常的暗铜色。
他笑了笑,将灯放回箱底,推开窗,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沈慕白果然中了进士,殿试后授了翰林院编修。
他派人给陆文昭送来了一封长信和二百两银子,信中说他已在京城站稳脚跟,请先生务必来京与他同住。
陆文昭回了信,说自己在武昌教书已经习惯了,不愿再奔波,只收了信,银子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他在信的末尾写道:慕白吾徒,为官之道,以民为本。
莫忘你出身寒微,莫忘那些年你后颈上的字。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锁命符,有的看得见,有的看不见。
为师只愿你记住——锁得住的是命,锁不住的是心。
沈慕白收到回信,据说在翰林院中独自哭了一场,然后将那封信锁进了最贴身的荷包中,此后为官二十余年,清正廉明,从无半点苟且。
陆文昭在武昌府城教了一辈子书,七十岁那年冬天无疾而终。
他走得很安详,脸上的皱纹舒展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的学生们为他办了一场体面的丧事,将那盏业火灯也放进了棺中,说是先生生前最珍爱的物件。
下葬那日,空中飘起了细雪,雪落在地上便化了,像是有人在用这天地间最干净的水,替这个一生清白的人洗尘。
多年后,有人挖开陆文昭的坟迁葬,打开棺木时,尸骨已经腐朽了大半,唯独那盏铜灯完好如初,灯盏中竟重新蓄了浅浅一层油,幽蓝的色泽在幽暗中微微浮动。
迁坟的人吓得当场跪拜,说陆先生这是显了灵,要将那灯留给后人。
后来那盏灯被供在了城隍庙中,据说每逢月圆之夜,灯芯会自己亮起来,幽蓝的火光中隐隐约约能看见许多画面——有贪官伏法、有冤女昭雪、有浪子回头、有寒门登科,像是陆文昭一生的缩影,又像是这世上无数人的因果轮回。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