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惑论篇第八十(九)(1/6)
黄帝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倒不是说谁惹他了,主要是他翻了翻太医院递上来的奏折,发现一个惊人的现象——来找太医看病的人,十个里有八个都是那几样毛病:要么是被外面的风吹着了,要么是吃凉的拉肚子了,要么是气得肝疼,要么是愁得睡不着觉。
总结起来无非就那么几大类:外感风寒暑湿燥火这,内伤喜怒忧思悲恐惊这,再加上什么痰饮、瘀血、饮食不节制、干活太拼命。
黄帝看着这一摞病历,眉头皱成了川字,转头对着旁边正在捋胡子的岐伯说:老岐啊,朕最近观察了一下,来找你看病的人,病因五花八门,但归归类也就那么几种。
你说这些人,身上又是风又是寒又是痰又是瘀的,乱七八糟一大堆毛病搅在一起,你到底是怎么治的?
总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眉毛胡子一把抓吧?
岐伯把手里的竹简放下,摸了摸自己那把飘逸得有点过分的长须,嘴角微微一翘,眼中闪过一丝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光芒,慢条斯理地开了口:陛下,您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
这就好比您治理天下,天下那么大,问题那么多——今天这边闹水灾,明天那边闹饥荒,后天还有蛮夷来犯边。
您能今天修个堤坝明天发赈灾粮后天又亲自带兵出征吗?
治国得有个章法,打仗得有个战略,治病也是一模一样的道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绝密情报一样:臣这一套治疗方法,总结起来就二十四个字:先其脏腑,诛其小过,后调其气,盛者泻之,虚者补之。
不过——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在这之前,还有一句最重要的话,是整件事的前提——必先明知其形志之苦乐,定乃取之。
黄帝一听,眼睛唰地亮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哦?
快给朕细细道来!
什么叫先其脏腑?
难道不是哪儿疼医哪儿吗?
朕看你上次给那个将军治腿疼,扎的也不是腿上的穴位啊。
岐伯摇摇头,像看一个没学过医的小学生一样看着黄帝,带着几分慈祥的恨铁不成钢:陛下,您这就外行了。
您想想,一个人感冒了,打喷嚏流鼻涕,这是鼻子的问题吗?
表面上看是鼻子在遭罪,一天擤八百回鼻涕,纸巾堆成山。
但实际上,在中医眼里,这是外面的或者突破了人体的第一道防线——皮毛,然后顺着经络长驱直入,直接攻击了您的肺脏。
为什么是肺?
因为肺开窍于鼻,鼻子只是肺的一个对外窗口;又因为肺主皮毛,皮肤毛孔也是肺在管。
所以感冒这事儿,根子在肺,不在鼻子。
如果您光拿纸堵着鼻子,那叫扬汤止沸,不叫釜底抽薪。
黄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
那要是有人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呢?
那是脾胃的问题!
岐伯斩钉截铁地说,声音大得把旁边打盹的侍从都吓了一跳。
脾胃是后天之本,是人体的食品加工厂物流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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