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踵武前贤,革弊除冗(3/4)
政事堂内。
韩琦率先发言:「裁撤官员本为澄清朝纲,但处置过於严苛,恐怕不妥,而且那些被考核不合格後决定将其裁撤的官员,也并非全数都是庸碌之辈,其中不乏因得罪上官而遭挟私报复的。」
富弼没急着说话。
他知道韩琦这番话表面上是替被冤屈的官员说话,实际上是在质疑考核的公正性。
但这种事情,其实是没法讲的。
因为政治与人是不可分割的,既然施政,那就需要有具体的人去执行,而人有亲疏好恶,这也就必然导致韩琦说的这种情况,所以韩琦说的肯定没问题的。
可难道就要因此因噎废食吗?
那也是不行的。
「自是有申诉覆核之制的。」欧阳修说道。
「申诉覆核之制未必妥当。」
韩琦摇了摇头,又道:「而且考核之事,非止在京官员,接下来各路、州、县其实才是大头。
到时候朝廷派往各地的考核官能否秉公办事而不被地方利益所裹挟,这便不好说了。」
呃,虽然舆论很汹涌,但其实两府相公们,是很清楚这些胥吏、帮闲,是翻不出什麽风浪的。
所以这次两府合议,主要是针对接下来规模更大也更难的地方考核。
此前着名的「一家人哭何如一路人哭」便是发生在这个环节。
而庆历新政的经验教训,富弼也是充分汲取了。
「此番派往各路考核的官员,皆需台谏出身或曾任提点刑狱,且考核官不得在本路有田产、有直系亲属任官、有债务往来,出发前皆需申报,若有违者,一经查实即行撤换,并以「徇私枉法」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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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相公若以为还有漏洞,不妨直言。」
听了这话,韩琦没有再接话,而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议事堂中安静了片刻。
枢相曾公亮见韩琦没有再开口,便轻咳一声,道:「裁官与考核皆是正办,然则这两桩事办下来,朝中人心不免浮动。」
富弼抬起眼,跟曾公亮对视了一眼。
曾公亮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先缓一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能操之过急。
因为裁官与考核动的是存量,而抑恩荫与限荐举动的是增量,前者得罪的是已经在位的人,後者得罪的是即将要上位的人及其背後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但富弼不这麽认为,在他看来,正因为裁官与考核已经得罪了在位的既得利益者,更应该一鼓作气把後两桩事推下去,因为那些即将上位的人此刻还不在位,还没有足够的权力来阻挠,若是等他们缓过劲来,反倒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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