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守厂(1/3)
另一边。
圣洲大明。
八月初七,西都第七机械厂家属院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西都第三纺织厂官转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西都的官办工坊系统。
一百二十人被裁,遣散费到手不到二十银元,契约上的保障变成了一纸空文。
这些消息,像瘟疫一样,从一个家属院传到另一个家属院,从一张嘴传到另一张嘴,传到最后已经不需要谁来说了。
大家只需要看一眼邻居家人的脸,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西都第七机械厂家属院,这几天弥漫的就是这种气息。
许多男人的反应是喝酒,一个人、一瓶酒、一碟花生米,坐在自家门槛上,从天亮喝到天黑,喝完了再开一瓶。
喝醉了,至少能睡一觉;醒着的话,脑子里全是那些不愿意想的事。
厂子没了怎么办?
我能去哪?
我还会干什么?
我的孩子怎么办?
近几天,西都第七机械厂家属院小卖部的酒卖得特别快,老板的库存第一天就卖光了,送货的驴车刚走半天,晚上又收到了订货电话。
而大多数女人的反应则是算账,米还够吃几天?
油还剩多少?
煤球还能烧多久?
孩子的生活费还差多少?
这些数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如果厂子真没了,这些数字全得归零。
家属大院里的孩子们不懂事,三五成群的在院子里追闹,跑得满头大汗,笑声清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不知道大人们为什么愁,不知道自己的爹为什么天天喝酒,不知道自己的娘为什么半夜还在灯下扒拉算盘。
有个六岁的小男孩,拿着一根木棍当枪,站在二号楼前面喊道:“我是御史!
打倒贪官!”
男孩的声音稚嫩,传进楼里,有个正在喝酒的工人听见了,手一抖,酒洒了半杯,盯着那半杯酒看了很久,然后一口闷了。
钱惠兰挨家挨户走了一遍。
她想知道那些跟她丈夫陈铸一样的老工人,在“可能下岗”的阴影下,是什么状态。
有些人还行,比如周师傅,五十八了,该吃吃该睡睡,钱惠兰问他还怕不怕,他苦笑道:“怕有什么用?
大不了回家种地,我老家还有二亩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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