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2/3)
急诊室。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检查完后,把韩铮和钱惠兰叫到走廊里,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令人揪心的话:“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
低血糖,贫血,还有明显的肝损伤。”
他翻了翻手上的检查单,道:“他的肝功能指标,比正常值高了整整三倍。”
“严重吗?”韩铮问道。
“还是比较严重的。”
医生直言道:“他今年五十六岁,身体底子本来就不算好。
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身体已经把能透支的都透支了。”
钱惠兰站在旁边,双手绞在一起,低声道:“他……他什么时候能醒?”
“醒过来不难,睡醒了自然就能醒,但想彻底康复,需要至少一个月以上的静养。”
医生合上检查单,看着钱惠兰,说道:“对他这样的身体来说,真正的休养是营养得跟上,工作量减下来,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干了。”
钱惠兰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铸被转私后,月薪从六银元降到了四银元,津贴没了,医药补贴没了,住房补贴也没了。
四银元,要管吃饭、要供孩子上学,还要赡养乡下老家的父母。
哪里还有余钱去搞营养?
她的话噎在喉咙里,像一块咽不下去的石头。
三天之后,陈铸醒了。
他先是迷迷糊糊睡了一阵,期间听见钱惠兰在跟韩铮说医药费的事,然后又听见他的孩子们请假过来看他。
当时他想睁开眼,但用尽全力也没有睁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铸睁开眼后,第一眼看见的是白色的有几道细裂纹的天花板。
然后他看见了床边的输液架,瓶子里是葡萄糖,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往下落,滴进透明的管子里,顺着管子流进他的静脉。
再然后,他看见了钱惠兰,孩子们已经回去上学了。
钱惠兰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看见陈铸睁眼,钱惠兰立刻凑过去道:“铸哥?
铸哥,你醒了?”
陈铸看着自己的妻子,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厂里……那批活……交了没有?”
钱惠兰瞬间一愣,接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的泪如泉涌,像堤坝在一瞬间决了口,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陈铸的被子上,掉在她自己的手背上,还有病床的铁栏杆上。
钱惠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嘴唇咬破了,眼泪还是止不住。
陈铸把命都快搭进去了,心心念念的还是那批曲轴。
是那批曲轴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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