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朱高燧出手(2/3)
“你丈夫陈铸的身体,你知道多少?”朱高燧问道。
钱惠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抖了几下,才说出话来:“回圣皇老爷,铸哥他……大夫说他是累的,肝不好,营养不良,贫血,要静养一个月……”
“一个月远远不够啊。”朱高燧平静地说道:“他的身体底子已经垮了。
就算养上一年,也好不到哪里去。”
钱惠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啪嗒啪嗒地掉在云上。
“大夫说……大夫说……”
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攥着自己的衣摆,指节发白。
朱高燧看着钱惠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钱惠兰拼命点头。
“厂子和你丈夫陈铸,只能选一个。
你选厂子,还是选你丈夫?”
钱惠兰闻言一愣。
她跪在云上,泪水还挂在脸上,嘴微微张着,像是没听懂这个问题。
可她其实听懂了,她只是没想到这个问题会来得这么直接,直接得像一把刀,把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纠结、所有的“万一还有别的办法”全部一刀切开。
她选什么?
厂子是陈铸待了三十年的地方,是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回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过年从不缺席的地方。
厂子是陈铸的骄傲,是他跟孙子吹牛时说“你爷爷当年造过第一台柴油机”的底气,是他一辈子除了这个家和这个老婆之外唯一的、全部的寄托。
可那是陈铸的命吗?
不是!
陈铸的命是他自己!
钱惠兰想起陈铸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手上还带着机油的痕迹。
她想起医生的话:“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
她想起陈铸醒来第一句话问的是“厂里那批活交了没有”,第二句话问的是“医药费呢”。
陈铸把自己熬干了,熬成了一个空壳,然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花了两个月的工资治病,而厂子已经不再给他报销了。
钱惠兰还想起了陈铸手上的那两根断指。
十多年前,陈铸被机器绞断了两根手指,咬着牙从齿轮里拽出来,用破布缠了缠接着干活。
后来伤口感染,高烧三天三夜,差点没命。
那两截断指是他给这个厂子交的终身会费,可这个厂子现在把他当什么了?
钱惠兰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还含着泪,但她的声音不抖了。
她跪在云上,挺直了腰,看着朱高燧的双脚,十分郑重地说道:“我选我的丈夫,我的铸哥!
厂子没了就没了,铸哥没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朱高燧看着钱惠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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