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通道乱流（1/2）
海星球外海靠近极南的深处，藏着这道名为裂渊的海沟。
它并非寻常海底的凹陷，而是一道撕裂大陆架的巨型裂痕，如同整片陆地被人从中间狠狠撕开，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沟壁两侧寸草不生，就连海苔都无法生长，只有灰白色的沉积物被暗流一卷卷往外翻涌，像极了伤口里不断渗出的脓血。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沟底黑得连鱼群都要绕道而行。
颜小炎悬在沟口上方，向下望了一眼，心里暗忖这地方看着就绝非善地，“裂渊”二字当真是名副其实。
他指尖在归墟鉴上轻轻一叩，淡淡青光漾开，映照出沟壁深处几道若有若无的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天然生成，反倒像是某种古老禁制被海流长期冲刷后留下的残迹。
萧沣扬落到他身侧，也向下扫了一眼，开口道：“就是这儿。
潮汐把归墟入口推到这条沟里了，开启窗口就在这几日对不对？”
颜小炎点头。
他盘膝浮在沟口，将归墟鉴托在掌心，闭目搜寻那道封印。
当年宁海真仙在归墟入口设下的封印，名为青莲道印。
这道印并非封锁门户的锁，而是一道认主的门禁，只认持印之人。
颜小炎并非依靠信物叩门，他体内炼化的那一缕太虚衍道本源，本就和宁海真仙同源同脉。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将这缕本源演化成印，以此应答门禁。
他缓缓运转太虚衍道。
识海深处那点本源如同一粒种子，被他以心神一遍遍推演塑形，渐渐凝成一枚虚印的轮廓——青色莲形，和掌心里归墟鉴映出的青莲道印虚影一模一样。
两印相合的刹那，沟底那道无形封印像是认出了自家人，无声松开了一道缝隙。
“开。”颜小炎睁眼，掌心虚印向前一送。
沟底黑沉沉的裂痕之中，一道青芒顺着他的印诀蔓延开来，封印如冰消雪融般化开，露出下方的归墟入口——入口之内并非海水，而是一截被潮汐推到此处的通道，内里暗流翻涌，正是万界乱流汇聚撕扯形成的死域之口。
“走！”萧沣扬横剑于身前，合道圆满的磅礴气势轰然铺开，硬生生扛住从裂口倒卷而出的乱流，为身后的族人撑出了一条窄道。
萧家五位长老按次序依次进入。
颜小炎也纵身跃进了裂口，穿过空间褶皱的刹那，他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根牵了十七年的线。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海星球已经落在身后，缩成了一颗泛着莹莹蓝光的小点。
那颗星上有一座山，山里住着他的师父、师兄；有一座院子，院子里总有一个扫地的身影；还有一位小姑娘，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白气气”。
可隔着一层空间褶皱，隔着一道死域，这些他都再也看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将那一丝怅然压进心里。
归墟入口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青芒彻底熄灭，海水重新漫过沟底，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通道内的乱流在他身后轰然断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静。
脚下是虚浮的灰白色石地，头顶是压到极低的暗色穹顶，没有星，没有月，也没有海。
光线不知从何处来，泛着死沉沉的灰，将人的影子拉得又薄又长。
他停下脚步，适应了一阵这片死寂。
众人沿着通道默默向飞行，通道外是万界乱流凝成的灰雾，翻涌如活物，却隔着壁障并不侵入。
但是响声隆隆，像是千万里之外有巨兽在锤击岩壁，沉闷而规律，震得脚下的灰白石地微微发颤。
飞行了整整一天，通道忽然剧烈震动,像是地龙翻身，天翻地覆，外面的灰雾竟然变成了纯黑色，壁障表面浮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众人在通道内几乎无法保持身形飞行。
前方萧沣扬猛地抬手，整支队伍立即停下，众人在通道内勉力支撑着平衡，他飞到颜小炎身边，看向颜小炎，“颜小友，这是出了何事？
通道会坍塌吗？”
“不好说。”颜小炎盯着壁障上密密麻麻的裂纹，指尖捻过一缕从裂缝中渗入的黑色乱流。
“好像有东西在撞壁障。”他掌心的黑流像活物似的扭了一下，随即被他攥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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