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官制厘定专权立,时序错坠洪武尘(3/5)
林默率先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靛蓝色粗布襦裙,袖口缝着磨旧的护袖,手边放着竹制绣绷与粗细不等的丝线,腰间只有一块绣坊发放的木牌,刻着最普通的民间绣户编号。
四人落在应天府城南的民间绣坊后院,周遭数十名绣娘埋头打理丝线、描摹花样,没有人留意到突然多出的四张陌生面孔,适配程序已经将她们的存在,合理化植入绣坊用工名册。
源梦静站在靠墙的织机旁,指尖拂过老旧的木质机架,目光扫过巷口来回巡查的两名锦衣卫校尉,低声压着只有四人能听清的音量:“落地坐标偏移,原本预定的城郊落脚点变成城南绣坊,好处是身份已经合理化,坏处是距离皇城更近,锦衣卫巡查频次更高,一举一动都更容易被盯上。”
蓝莜低头检查手边的绣活,指尖熟练捻起丝线,适配程序赋予的基础刺绣本能完全生效,她的智能内核同步开启被动环境扫描,只能依靠肉眼与听觉收集信息,现代探测设备全数封存无法启用:“皇城方向捕捉到时序能量微弱波动,波动来源就是安庆公主府邸,时渊烬已经熟练使用躯体权限,借着公主的身份调动府中护卫,甚至向锦衣卫指挥使递了协查文书,以‘宫中有异象侵扰时序’为由,申请巡查应天府民间异动,我们外来的陌生面孔,本身就属于重点怀疑对象。”
林默握着竹制绣针,指尖感受着没有任何科技加成的原始器物,往日里随手就能压制畸变的时序冷凝弹、牵引飞索全部锁死在维度夹层,伸手可触的只有丝线、绣针、木绷、剪刀这类明代寻常物件。
她清楚眼下最大的难题:她们要抓的人藏在安庆公主的躯体里,条例不准伤害躯体,也就意味着所有擒拿动作都必须精准控制力道,只能限制行动,不能造成皮肉损伤;而对方既能调动锦衣卫搜捕,又能随时掏出未来道具制造局部暴雨、干热风、时序扰动,一旦贸然暴露,最先迎来的就是官差围堵,还会给时渊烬制造借口,以“妖人扰序”为由动用更严苛的巡查手段。
野比子靠在院墙内侧,借着整理桑丝的动作观察巷口的巡防路线:“洪武朝的锦衣卫办案逻辑向来宁错勿漏,只要被盯上,带回诏狱盘问,我们的身份说辞经不起深究。
时渊烬很清楚这条规则,他故意上报异象,就是想用明代的法度,困住我们这些受制于条例的执法者。
他不用亲自动手,借官差的刀,就能把我们困在市井里动弹不得。”
巷口的锦衣卫校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绣坊敞开的院门,视线慢悠悠掠过院内劳作的绣娘,指尖搭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低声和身旁同伴交谈,话语顺着风飘进院内,清晰落入四人耳中。
“公主府递了条子,说近来皇城周遭常有邪异气息,凡是外地新来的绣户、流民,都要逐一登记籍贯来历,但凡说辞含糊的,一律带回衙门核查。”
“安庆公主是陛下疼爱的嫡女,驸马欧阳伦眼下也正得势,咱们仔细些总没错,真查出点苗头,指挥使那边还有嘉奖。”
话语落下,校尉抬脚朝着绣坊院内走来,皂靴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越来越近。
源梦静抬手按住三人想要起身的动作,指尖捏着丝线维持劳作姿态,唇齿微动,气息压得极低:“稳住身份,就说是苏州过来投亲的绣娘,亲戚在坊内做工,说辞统一,籍贯、来路、谋生事由全部沿用适配程序植入的内容,不要额外添加话语,言多必失。”
校尉走到院内,目光逐一扫过众人的绣绷,视线最终落在面孔最为生疏的林默身上,脚步停下,开口的语气带着明代官差固有的强硬:“你是哪一日入坊的?
籍贯何处,可有坊主开具的凭据?”
林默握着绣针的手没有停顿,指尖依旧稳稳在绸缎上走针,语调是适配程序调整过的苏州口音,平缓朴实,没有多余起伏:“三日前跟着同乡来的苏州绣户,亲戚在坊里做头针绣娘,坊主已经登了名册,木牌就在腰间。”
说着抬手解下腰间木牌递过去,木牌上的刻印字迹工整,是适配程序提前生成的制式纹路,校尉拿在手里翻看片刻,又看向一旁的源梦静、野比子与蓝莜,接连问了相同问题,四人说辞口径完全一致,没有偏差漏洞。
校尉没有挑出破绽,却并未就此放松警惕,将木牌交还回来,补充了一句警告:“近日城内查验严苛,若无坊主准许,不得擅自离坊上街,若被巡防抓到无凭证游荡,一律按可疑流民收押。”
说完才转身带着同伴离开,靴声渐渐消失在巷口。
直到二人身影彻底走远,野比子才放下手里的丝线,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外围封锁已经形成,我们连自由出入绣坊都做不到,更别说靠近安庆公主府邸。
时渊烬占据躯体的优势,此刻彻底显现,他以皇室名义下达的巡查指令,变成困住我们最结实的牢笼。”
“他不止会借法度困人,还会慢慢释放道具制造局部时序异常。”蓝莜捻断一根打结的丝线,智能推演在脑海里铺展脉络,“洪武十六年应天府的气候本应平稳,不出意外,用不了三日,公主府邸周边就会出现无来由的骤雨、午后干热风,民间会渐渐传出公主府邸招惹邪祟的流言,届时他再以‘镇压妖邪’为由,调动更多锦衣卫封锁整片城南,我们的活动空间会被持续压缩。”
源梦静靠着织机,梳理眼下可行的路径,全程贴合条例框架,不触碰历史红线:“第一步,先取得坊主信任,拿到上街采买丝线染料的许可,才有机会靠近公主府邸外围探查;第二步,区分‘时渊烬的意识’和‘安庆公主本体躯体’,所有擒拿动作只针对意识压制,躯体必须完整保全,不能留下外伤;第三步,寻找时机隔绝公主府与锦衣卫的通讯渠道,断掉他调动官差的路径,没有明代法度做护盾,我们才能用绣坊剪刀、捆丝线的麻绳这类时代器物实施控制。”
林默点头附和,过往外勤的审慎习惯让她习惯性预判风险:“最难的不是擒拿动作,是应对他的违禁道具。
时序错乱核心仪可以在府邸小范围制造时序轮回,前一刻我们捆缚住他,下一秒时序回溯,所有动作都会清零,和现世隧道里的困境如出一辙。
我们没有现代锚定设备,只能依靠明代的固定器物,比如厚重的铜锁、嵌死的木栓,用物理的时代桎梏,临时抵消时序回溯的效力。”
四人的交谈都藏在劳作的声响里,丝线穿梭、木绷轻敲的动静盖住细碎话语,周遭其他绣娘只顾埋头赶制宫廷订单的绣品,无人留意角落里四人的谋划。
绣坊里堆放着即将送入宫中的锦缎纹样,多为龙凤、瑞草、云纹制式,正是安庆公主日常所用的织物花样,也是她们能够接触到目标的第一个微弱切口。
晌午时分,坊主提着竹篮走进后院分发粗粮麦饼与野菜汤,看到四人绣出的纹样针脚规整,比不少老绣户还要扎实,语气多了几分和气:“你们苏州来的绣活果然细致,这批送往公主府的绢帕还差二十方纹样,若是做得利索,明日便派你们几个去城西染料铺采买矿粉丝线,算是给你们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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