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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官制厘定专权立,时序错坠洪武尘(4/5)
    这句话恰好撞上四人的计划,源梦静没有显露情绪,只是低头道谢,言辞贴合底层绣户的谦卑:“劳坊主体恤,我们定然赶好手头活计,不敢耽误宫里的差事。”

    坊主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不许在外随意攀谈、见到官差礼让的规矩,便提着空篮离开。

    等人走远,野比子端起陶碗喝了一口寡淡的野菜汤,视线望向城西的方向:“染料铺距离公主府侧门只有两条街巷,这是我们落地后第一个可以近距离探查的机会,但也极有可能是时渊烬设下的圈套,他既然能调动锦衣卫,未必不清楚新来的苏州绣户存在。”

    “圈套也要走进去。”林默放下手里的麦饼,饼皮粗糙剌喉,是明代底层日常最寻常的吃食,生理适配程序没有屏蔽感官,实实在在的饱腹感与粗糙触感落在躯体上,“被动困在绣坊里,只会等着他慢慢收紧包围圈,主动探查,才能摸清他道具放置的位置、日常活动的规律,找到时序回溯的间隙。”

    蓝莜顺着坊主的订单信息继续推演:“送往公主府的绢帕会由府中侍女查验接收,若是我们的绣品被选中,甚至有机会以送活为由踏入府邸内院,距离时渊烬的距离会被缩至咫尺。

    但风险对等,踏入府邸就等于进入他时序道具的覆盖范围,随时可能遭遇局部气候突变,暴雨、热风凭空出现,我们没有防护器械,只能依靠屋檐、布幔这类实物遮挡。”

    午后的阳光穿过绣坊的木格窗,落在铺开的绸缎上,丝线折射出细碎的光泽,院内只有针走线梭的安静响动,远处偶尔传来锦衣卫巡街的喝喊声,提醒着这片看似平和的市井,始终被严苛的皇权法度笼罩。

    四人埋首绣活,指尖一遍遍描摹宫廷瑞纹,手里的绣针本是谋生器物,此刻却慢慢变成未来执法者在古代时空里,唯一能依托的工具。

    日落时分,二十方绢帕全数完工,针脚细密,纹样规整,坊主查验过后十分满意,当即敲定次日清晨让四人结伴前往城西采买物料,还特意开具了盖着绣坊木印的纸质凭据,用来应对沿途锦衣卫的盘查。

    凭据捏在源梦静手里,薄软的桑皮纸承载着她们踏入目标范围的唯一许可,纸上的墨迹还带着墨汁的湿意,是洪武年间最普通的制式文书,却成了跨时空执法者打破困局的第一道缺口。

    入夜,绣坊的女工都挤在通铺房间歇息,粗布被褥带着浆洗后的硬挺质感,窗外的街巷渐渐安静,只剩下打更人敲着梆子走过街巷的声响,一更、二更的梆子声次第传来,节奏规整,是明代恒定的时间刻度。

    四人靠在通铺角落,压低声音梳理次日的探查计划,没有高科技扫描,只能依靠目视记忆记下公主府侧门的护卫人数、换班间隔、院墙高度;没有通讯耳麦,只能依靠绣针落地、丝线打结这类提前约定的细微动作传递信号。

    “时渊烬的时序错乱核心仪,按照他过往的使用习惯,会放置在躯体触手可及的位置,大概率藏在公主常戴的珠钗、锦袋之内。”源梦静靠着土墙,回忆卷宗里的道具存放规律,“只要暂时剥离核心仪,他就无法触发大范围时序回溯,我们才有机会用麻绳、木枷这类明代制式器具限制躯体行动,再按照条例,将叛逃意识剥离出历史躯体,送回现世受审。”

    “可他还有其余二十一件气象违禁道具,即便没有核心仪,依旧能制造局部暴雨、干热焚风。”野比子指尖摩挲着腰间用来捆丝线的粗麻绳,这是她们眼下唯一能用来束缚目标的器物,“明代的布料、麻绳抗撕裂能力有限,若是遭遇极端风力,捆缚很容易松脱,我们必须在道具启动前完成控制。”

    林默望着窗棂外暗下去的天色,应天府的夜空繁星排布和现世没有差别,可周遭的法度、器物、人心,都被牢牢锁在洪武十六年的时序里。

    她们守着条例不能越界,受制于时代不能用科技,面对的对手却手握未来规则与本土皇权,这场抓捕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捷径可走。

    次日清晨,天色刚透出浅白,四人拿着坊主开具的凭据,挎着竹篮走出绣坊。

    青石板路面带着晨间的露水凉意,沿途每隔百余步就有锦衣卫校尉驻守查验,纸质凭据逐一核验过后才予以放行,一路走到城西染料铺,整条路线的护卫分布、换班时辰、公主府侧门的值守情况,已经被四人默默记在心里。

    染料铺的掌柜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者,做事谨小慎微,听闻四人是城南绣坊来采买宫廷用料的,便逐一取出矿蓝、石红、藤黄等矿物染料称重打包,闲谈间无意间提起公主府近来的异状。

    “公主府这半月格外奇怪,前几日午后明明晴空万里,府里却突然落了一阵急雨,院墙里飘出热风,府里侍女私下议论,说像是有说不清的怪象,指挥使还特意加派了人手守着侧门。”老者一边打包染料,一边压低声音,“听闻公主还向陛下递了折子,说是府邸周遭有异气侵扰,才请了巡防官差多照看些。”

    话语印证了四人的预判,时渊烬已经开始小规模测试道具,用局部气候异常制造说辞,不断合理化自己调动官差的行为。

    蓝莜借着挑选丝线的空隙,目光越过染料铺的院墙,望向百余步外的安庆公主府侧门,四名护卫持长刀分立两侧,腰间令牌规整,换班间隔固定为两刻钟,院墙顶端铺设了防攀爬的荆棘藤,寻常人很难翻越。

    采买完毕,四人挎着装满染料与丝线的竹篮往回走,途经公主府侧门时,恰好赶上换班间隙,一名侍女捧着锦帕从门内走出,正是她们前日绣制送往府中的绢帕。

    源梦静刻意放慢脚步,借着整理竹篮的动作,听清侍女和护卫的交谈。

    “这批苏州绣娘的绢帕公主很是喜欢,明日还要再订三十方,让绣坊安排人手亲自送进内院清点。”

    短短一句话,让四人的计划落了地。

    送绣活入内院,是她们近距离接触时渊烬、定位时序核心仪的最佳契机,可同样,踏入内院就等于完全进入道具覆盖范围,只要对方察觉敌意,随时可以重启时序轮回,让她们所有的探查、布局尽数作废。

    回到绣坊,将染料交割给坊主后,源梦静主动上前回话,言辞依旧是底层绣户的恭谨:“听闻公主府追加了绢帕订单,若是坊主放心,我们四人明日便可送活入府,当面清点纹样数目,免得后续出现错漏。”

    坊主本就担心宫廷订单出错惹来责罚,闻言立刻应允,当即写下入府递送的凭证,加盖绣坊印章,交到四人手中。

    凭证到手的当晚,四人做了最后的预案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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