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沧溟归帆呈疏报,九州始知天外天(4/8)
应天皇城巍峨依旧,三大殿重檐巍峨、气势恢弘,朱红宫墙绵延百里,隔绝市井喧嚣,护持九重帝阙的肃穆安稳。
后廷乾清宫依旧空置,无人居住,皇权敛藏、归于沉静;柔仪殿深深闭锁,帝王静养其中,不闻外朝细务,不争朝堂寸功。
整座皇城,静谧清宁、秩序井然,尽显盛世帝居的沉稳气象。
文华殿内,晨光穿窗,铺陈满案。
朱标身着储君常服,端坐御案之后,身姿温润端稳、气度沉静从容。
案前堆叠着天下各省秋收台账、惠民医署落地进度报表、州县抚恤孤寡的民生奏章、边防卫所的戍守纪要。
半年监国理政,他褪去了早年辅政的温和内敛,多了总揽乾坤、裁决万机的笃定沉稳。
处理朝政从容有度、宽猛相宜,既承袭洪武祖制的刚正底线,又柔化重典肃杀的严苛弊病,以仁心养万民、以礼制规百官、以德政固山河。
殿内六部尚书、左右都御史、詹事府官僚轮番奏事,言语规整、条理清晰,禀报各司月度政务、年度进度、地方民情。
户部尚书奏报南北秋收丰稔、府库充盈、流民尽安;吏部尚书禀报吏治平顺、底层官吏容错有序、官场风气清正;刑部尚书奏报天下狱讼清明、冤屈渐少、轻刑恤民成效显着;礼部规整乡俗教化、藩邦朝贡事宜,事事稳妥。
朝堂政务行云流水、井然有序,无争执、无冗弊、无乱象、无隐患。
待各司奏事毕,殿内稍作清静,内侍轻声入内禀报,声线恭谨平稳:「启禀殿下,远洋巡海使团归京,礼部正使在外候旨,求见复命。」
朱标执笔的指尖微顿,抬眸颔首:「宣。」
不多时,身着规整朝服的礼部正使,手持制式巡海卷宗,稳步踏入文华殿正殿,行三跪九叩大礼,礼度周全、神色肃正。
「臣,礼部左侍郎,奉旨巡海东洋,遍历藩疆、安抚海隅、勘巡海域,历时两载,功成归朝。
今携巡海录在册,谨归阙复命、缴旨待察。」
声落,殿内文武百官尽皆如常,神色平淡、并无异色。
年年有藩邦朝贡、岁岁有远洋归朝,在如今的洪武盛世,本就是寻常政务,无人会过多在意,只当是又一次常规巡海述职。
礼部正使伏身叩首,缓缓展开手中卷宗,抬手诵读此次远洋始末,先细述遍历琉球、吕宋、婆罗诸藩的宣德抚民之事,详述藩邦民俗、贡礼、海域风貌、绥抚成效,桩桩件件,皆是朝野熟知的旧例旧景。
文武百官静静聆听,神色安然,殿内气氛平和如常。
直至叙完已知藩邦诸事,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依旧恭谨端正,无半分张扬矜功,却字字惊雷,震彻整座文华殿。
「臣遍历南洋既定藩疆之后,于洪武二十一年春,遭遇远洋异常洋流,海风乱序、水势偏移,舟船失驭,被迫脱离固有航道,漂入极东沧海绝境。」
「茫茫沧溟,无岛无屿、无航无标、无籍可依、无路可退。
臣与随行众人,漂泊经年,生死未知,辗转绝境,竟于沧海穷尽之处,望见连绵千里、无边无垠的全新陆脉。」
「此方土地自成山川、自有河泽、自生万物、自成气运,连绵万里、阔野无极,幅员之广,远超南洋所有藩邦总和。
查古今舆图、阅历朝方志、考华夏典籍,自禹定九州以来,从未记载、从未涉足、从未宾服、从未入中土版图。
实为万古无人知晓、千古无人踏足的域外大荒。」
一语落地。
方才尚且平和安然的文华殿,骤然死寂。
风声凝滞、笔墨停落、人声俱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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