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新军蓄锐藏深势,临危镇乱定京华(1/4)
东宫急报穿殿而入的那一刻,奉天殿内方才落定的安稳格局,瞬间再度崩碎。
满朝文武方才亲历礼法旧制的溃败、新政国策的落地、俸禄体系的革新、皇家商事的立规,心底的摇摆与猜忌尽数消解,朝野派系历经一夜博弈、一朝对峙,已然完成彻底洗牌。
旧勋贵势力土崩瓦解,中立官员尽数归心,新政文官稳立朝堂,武将阵列沉默戍守,整座大明中枢眼看就要挣脱百年积弊的桎梏,步入新的时序。
可帝王垂危的噩耗骤然砸落,如同惊雷滚过殿宇,让刚刚凝聚的人心再度浮动,潜藏的祸乱因子趁隙复燃。
殿中一时无人言语,唯有檐外拂晓的风穿过雕花窗棂,卷着深秋的寒凉扫过百官袍角,细碎的衣袂翻动声,衬得满殿死寂愈发沉凝。
方才还慷慨陈词、妄图以祖制压人的旧派官员,垂首立在队列末尾,肩头微塌,眼底藏着一丝死灰复燃的侥幸。
帝王病危,储位悬空,女子监国的根基本就依托东宫授权、皇兄信任,如今朱标气息垂危、神志尽散,等同于斩断了朱明姝临朝理政的最大正统依托。
在这些守旧臣子心中,祖训礼法终究是刻入骨髓的执念,新政红利再厚,也抵不过传承千年的尊卑规制。
方才的臣服,是迫于铁证如山、大势所趋,是权衡利弊后的苟且退让,而非真心归顺。
此刻帝王濒死,朝局再生变数,他们心底蛰伏的复辟念头,再度悄然滋生。
中立文武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他们认可新政利民、体恤百官、安稳社稷,愿意追随实干兴国的新局,可皇权更迭历来是王朝最凶险的关口,主少国疑、主危权虚,从来都是朝野大乱的开端。
若无强势武力镇场,方才平定的派系纷争、暗流博弈,势必卷土重来,数年新政基业,随时可能付诸东流。
武班阵列的将领们依旧身姿挺拔,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肃。
沙场之人最懂时局凶险,朝堂文斗可凭法理、实绩、人心定局,可乱世安邦、镇乱止戈,终究要靠兵马利刃、强军实力。
大明京营、各地卫所沿袭百年旧制,军纪松散、操练陈旧、战力参差,平日里维稳尚可,若遇朝野兵变、内外勾结、四方动乱,旧式兵马根本不足以稳固大局。
满殿纷繁心绪,起落沉浮,尽数落在御座侧畔伫立的朱明姝眼中。
她神色未变,无半分惊愕慌乱,亦无寻常女子的惶急失措。
帝王病危的消息,从来不在意外,自朱标缠绵病榻、日渐沉疴以来,她便早已预判到今日变局,所有后手、所有铺垫、所有蓄力,皆是为了应对此刻的乾坤动荡。
数年临朝辅政、深耕朝野、革新吏治、培植新政根基,她从不止于朝堂文治的深耕,更从未荒废武力底牌的打造。
文治可安民心、定朝纲,强军方可固社稷、镇乱世,这是她从后世时序中习得的至理,也是她立足大明乱世变局,最清醒的认知。
沉默顷刻,朱明姝抬眼,清冷目光扫过满殿躁动人心,平稳声线再度响彻奉天殿,压下殿内隐隐滋生的纷乱:“皇兄积疴已久,沉疾突发,乃是久病常态。
东宫已遣太医院全科值守,昼夜施救,严控病情,朝野百官无需妄自惊扰,更不得私下传谣、妄议君体。”
一句定调,直接掐灭了旧势力借帝王病危煽动舆情、颠覆朝局的苗头。
不否认病危实情,不刻意粉饰太平,却以最沉稳的姿态稳住朝野人心,杜绝流言四起、四方动荡。
随即,她语声微沉,落下临危处置的第一道政令:“自即刻起,京师九门紧闭,京营全员列装值守,昼夜巡防应天全城,严控出入人流,严查异动私行。
六部各司官员坚守职岗,督办手头政务,不得擅离职守、私相串联、妄议朝局。
都察院、锦衣卫全域巡查应天街巷官署,但凡散播谣言、煽动民乱、私结朋党、借机滋事者,一律就地缉拿,从严查办。”
政令清晰果决,层层落地,覆盖城防、吏治、舆情、治安各个维度,瞬间将濒临动荡的京师局势重新锁死。
满朝文武闻声定心,方才浮动的人心再度安稳。
众人这才恍然察觉,纵使东宫天倾、帝王垂危,这位临朝监国的皇太妹,依旧手握全盘掌控之力,从未让局势脱离掌心。
旧派官员眼底的侥幸彻底落空,刚滋生的复辟心思瞬间冷却。
他们终于看清,朱明姝的监国权柄,早已不再依附东宫特许、帝王恩宠。
数年新政深耕、人心培植、情报布网、兵权渗透,早已让她拥有了独立掌控山河社稷的绝对实力,纵使朱标薨逝,她依旧能镇得住朝堂、稳得住京师、扛得住乱世变局。
待百官心绪尽数归稳,朱明姝目光落向武班前列,语声平淡,却藏着深远布局:“国之安稳,在政亦在兵。
大明旧军积弊百年,操练腐朽、军纪松弛、战力孱弱,逢盛世尚可维稳,遇乱世难守山河。
值此朝野动荡、四方未宁之际,强军固本,乃是当下第一要务。”
话音落地,满朝武臣皆是心头一动。
数年以来,朱明姝对军政革新的体恤与深耕,全军将士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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