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林向东的笔记本(1/10)
夜已经很深了,四合院里一片寂静。
东厢房的窗户纸上透出一盏昏黄的灯光,在浓重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弱,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独自挣扎的萤火虫。
月亮被一层薄薄的云翳遮住,只露出朦胧的银边,偶尔有几颗星星从云缝里探出头来,又很快隐没不见。
胡同里的老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只有蛐蛐的叫声从墙角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谁在低声吟唱,又像是这个漫长秋夜里唯一不肯安睡的生命。
我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三本厚厚的笔记本,每一本都写得密密麻麻,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黄色。
桌角的搪瓷茶缸里,泡着娄晓娥下午给我沏的茉莉花茶,茶水早已凉透,浮着的几片茶叶也沉到了缸底,像是沉睡了似的。
煤油灯的光焰在空气中微微跳动,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随着灯焰的摇曳而晃动不定。
这三本笔记本,是我这些年心血的结晶。
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每一个公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据都经过了反复核对。
我翻开第一本,那上面记录的是关于轧钢机的基础知识,从最简单的齿轮传动到复杂的自动化控制系统,一页页、一行行,都是我用心血浇灌出来的。
纸页已经有些发黄发脆,边缘被手指磨得起了毛边,有些页角甚至卷了起来,记录着我这些年翻阅了无数次的痕迹。
第一页上是我七年前写的字,笔画还有些生涩,但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
那时候我刚学会怎么看工程图纸,连三视图都分不清,就在这本笔记本的第一页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简单的齿轮剖面图。
现在看来,那个图的比例画得乱七八糟,线条粗细不均,但对我而言,它却有着特殊的意义——那是我在这个世界迈出的第一步。
这些知识,大部分来自豆包AI。
当年我刚穿越来的时候,对轧钢技术一窍不通,连最基本的图纸都看不懂。
那时候我在轧钢厂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图纸和参数,就像看天书一样。
别人给我一张图纸,我能盯上半天,愣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一回,师傅让我去看一台轧机的传动图纸,我拿着图纸看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连齿轮的啮合方向都搞错了,被车间里的老师傅们笑话了好几天。
那种窘迫,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几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围着我,指着图纸上的符号,问我这个那个是什么意思,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豆包AI里储存的那些来自五十年后的技术资料,对我来说就像天书一样,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那些术语太新了,那些概念太超前了,那些公式里用的符号和单位,跟这个年代的教材完全不同。
我记得第一次向豆包AI请教关于轧钢机液压系统的问题,它给了我一大串的公式和推导过程,我抄了整整三页纸,却连最基本的概念都没弄明白。
那天晚上,我趴在桌上,对着那三页密密麻麻的公式,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抽到喉咙发疼,还是理不清头绪。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我盯着那些公式,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抛到了一片陌生的海洋里,四周全是深不见底的海水,而我连一根救命的稻草都抓不到。
为了把这些知识变成自己的,我花了大量时间研读、抄写、理解、验证。
那段时间,我每天下班后,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上面。
有时候一个问题要琢磨好几天,白天在厂里干活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那些公式和原理,手上的活儿差点出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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