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深夜起杀机(1/2)
汴梁城那座占了半条街的晋王府里可就没这般平静了。
西花厅的门窗关的严严实实,廊下的婢仆早被撵的干干净净,连个端茶递水的人影都不敢往跟前凑。
厅内只燃着两盏牛油大烛,烛光晃晃悠悠的投在紫檀木案上,照出赵光义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贾琰弓着身站在案前三步开外的地方。
他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禀报完,大气也不敢出的等着上头发话。
赵光义捏着手里那只越窑青瓷茶盏,十指暗暗发力,指甲盖扣在瓷面上弄出细碎的响动。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把贾琰方才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第二遍。
孙安被刘瀚当众贬去药库做杂役,倒也罢了,一个废物丢了也不值几个钱。
真正让他后背发寒的,是这废物被赶走之后头一件事,居然是打发家仆冲到晋王府侧门来递帖子。
黑篷车,侧门,递帖子,这三样凑在大白天里,跟敲锣打鼓告诉满汴京的眼线说孙安是晋王府的人有什么分别?
“晋王殿下,那孙安眼下就候在府外头的巷子里。”贾琰满脸焦灼,压着嗓门禀报,“他在车里哭抢着求您给他做主,底下人拦了几回都拦不住,再闹下去只怕邻里都要听见动静了。”
赵光义冷哼一声。
“做主?”
他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语调虽轻,听着却分外冻人。
“一个连甘草和黄连都分不清的废物,孤把他塞进医官院是让他去给人看病的。”赵光义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敲了两下,“他就一件事都做不好,在院子里该看的人看不住,该听的话听不着,如今被人一脚踢出来,倒有脸回来求孤护他?”
贾琰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太了解自家王爷的性子,这种时候插嘴等于找死。
赵光义沉默了片刻,便将手中茶盏搁在案上,搁的十分稳当,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然而偏偏就是这份刻意的轻稳,比当场摔了杯子更让人心里发毛。
“给他一笔钱。”赵光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和缓的调子,每个字却都透着寒意,“叫他今夜便出城,回原籍去,走远些,越远越好。”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路上安排妥当些,别让他到了地方再管不住那张嘴。”
贾琰后背有些发凉,他听明白了,话是说让孙安回原籍,可那句路上安排妥当些的意思,分明是这人离开汴京走到半道上,就该没了。
“属下明白,”贾琰应的利索。
“还有一桩事。”赵光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着手慢慢踱到窗沿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廊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落叶打旋。
“今日被刘瀚裁下去的不止孙安一个,连着他在内一共六个,全都是靠荫补进去的勋贵子弟。”
赵光义转过身的时候,脸上那股沉郁已经褪去了大半,换成了一副让贾琰更熟悉也更为忌惮的神情。
那是算计的模样。
“这六家多半还不知道自家子弟今日在医官院吃了多大的排头。”赵光义重新坐回紫檀案后,右手食指在案面上一下一下轻敲,节奏恰好合着廊外的秋风。
“你明日一早挨家挨户去走一趟,不必带孤的帖子,也不必提孤的名号,只消把今天医官院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给他们听便够了。”
贾琰微微欠身,等着后文。
“你要让他们清清楚楚的明白一件事,”赵光义的指头敲击声停下了,厅内一瞬间安静的只剩烛花爆开的细响。
“刘瀚今日这一刀砍的不是六个废物医官的饭碗,砍的是大宋开国以来恩荫入仕的规矩。”
他把每个字都咬的重。
“今日能裁医官院的荫补,明日就能裁武选官的荫补,后日便能裁三衙禁军的荫补。”赵光义嘴角浮起几分笑意,这笑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这些老帅们跟着大宋开国出生入死,图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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