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谁还敢保这群庸医(1/3)
就在李莹还想用大嗓门扩充声势,薛居正正急着用衣袖擦拭额头冷汗的时候,一个步履缓慢略显佝偻的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这人走的不慌不忙,手里的象牙笏板端的平平稳稳,手背上的老年斑在殿内昏黄的光线下特别清晰。
原本吵闹不休的那几个武将瞧见这张脸全都默契的闭上了嘴,还没骂出来的粗话全咽了回去。
来人正是罢相居家休养数月,今天手握朔望大朝会特许参政权正式复出登堂的老相公赵普。
赵普压根没有去看李莹手里那份写满罪名的奏疏,他走到大殿正中央站定,先向御座上的赵匡胤行了一个稳稳当当的见君大礼。
“李御史方才说刘瀚裁撤那些不懂药理的官宦子弟是败坏朝纲。”
赵普转过身来,一双藏在眼袋下的眸子特别亮,死死的盯住有点发愣的李莹。
“既然李御史这么讲规矩懂法度,那老夫倒要斗胆向你这个懂天下大事的台谏官请教一个行伍军阵里的微末小问题。”
李莹见赵普这来势汹汹的模样心里难免发虚,只能硬着头皮梗起脖子硬撑。
“赵相公乃是朝廷前辈更是三朝老臣,下官自然知无不言,相公有何见教请直说无妨。”
赵普端着笏板冷哼出声,根本不跟他客套废话。
“我大宋此次南征南平与江南,水陆大军调动不下二十万众,这二十万兵马开拔在即,武库之中调配的火药与桐油配比当是以何等准数为要害?”
赵普挺直佝偻的脊背,话语在空旷的宫殿里掷地有声。
“一旦前线水战接阵将士多有刀伤火燎崩飞金疮的患,这军中急救的大批伤药又该是几成止血几成去腐生肌,李御史你可懂这其中的关隘性命交关?”
李莹被问的一头雾水张口结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梗着脖子强行辩解:
“赵相公此言差矣!
下官乃殿中侍御史,掌朝廷风宪、纠百官过失,只问刘瀚是否无视朝廷法度、擅权贬黜功臣子弟,难不成弹劾一个医官,还要下官先通医理、懂军阵不成?”
他这话一出,身后跟着联名的官员纷纷附和,殿里又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李莹支支吾吾的憋红了老脸,强行从嘴角挤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等粗鄙匠作和下吏钻研的杂学末技,下官如何能知晓,这些皆有下面具体衙署按部就班照章办事,与今日下官弹劾刘瀚擅权妄为有何干系?”
赵普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手里的笏板重重在半空中一挥。
“你既然不懂药石的理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妄谈军国大计!”
赵普高声呵斥,音量震的大殿回响。
“那些被刘瀚贬黜的权贵子弟就跟你李御史一样连一味简单的本草功效都说不清楚,你却要让这些人堂而皇之的留在天下最高等的医官衙署里尸位素餐,甚至他日还要派进军中去掌管救治兵丁性命的差使!”
这一番夹枪带棒的斥责劈碎了李莹苦心编造起来的伪善说辞。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殿中侍御史惊的倒退半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直接滑进了厚重的朝服领子里。
“若是依着你李大御史的恩荫旧制,咱们伐唐大军在江滩上战死的儿郎没准要先冤死在这些瞎开药方的庸医手里。”
赵普根本不留任何余地,直接把杀人的大帽子往李莹和那群勋贵头顶扣。
“到那时兵败如山倒延误了南征大局,这个诛灭九族粉身碎骨的担子是由你李御史来挑,还是由背后那几十个签字画押的功臣老将去扛死罪?”
跪在地上闹事的那几个老军头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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