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苏武·北海牧羊(3/10)
他的眼睛没有闭,看着灰蒙蒙的天,嘴唇在动——不是求饶,是在念。
念他走之前没能对妻子说的话。
念他儿子的小名。
念长安城的春天。
单于赶来了。
他伸手探了探苏武的鼻息,还有气。
“壮士。”他说,“救活他。”
苏武没死。
医者在地上挖了一个坑,烧起炭火,把他放在火上面,用热气烤他的背。
血止住了,伤口结了痂。
他昏迷了几天几夜,醒来的时候,躺在匈奴的帐篷里。
单于来看他,说:“降了吧。”苏武说:“不降。”
单于把他关进大窖,不给吃喝。
大窖是地窖,又深又冷,四壁结着厚厚的霜。
苏武躺在冰冷的地上,仰头看着窖口那一小片天。
雪从窖口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他张开嘴,接住雪,嚼了嚼,咽下去。
雪很冷,但化开的时候有一点点甜。
他把身上的破毡子撕下来,一块一块嚼。
毡子不是食物,硬,涩,吞不下去。
他把它撕成细条,泡在雪水里,泡软了,再吞。
这样过了几天。
十几天。
他活下来了。
单于听说了,更不想杀他了。
他要把苏武流放到北海——贝加尔湖,让他牧羊。
临行前,单于对他说了一句话:“等公羊生了小羊,我就放你回去。”
公羊永远不会生小羊。
苏武知道。
他握着那根节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北方的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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