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哭嫁(2/5)
她从堂屋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村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她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张嘴唱出了离娘调的第一个音。
据表姨后来回忆,她一开口就觉得不对。
白天哭嫁的时候,声音是往外散的,哭出去之后就消失在空气里了。
但那晚她一开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所有的音调都闷在堂屋里打转,墙壁把声音弹回来,嗡嗡地响,像是房间里坐满了人在窃窃私语。
她还是硬着头皮唱了下去。
哭到第三段的时候——就是哭娘生她的时候难产大出血那段——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跟着她一起哭。
那个声音很细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贴在她耳朵边上。
声音是个女的,也在哭,调子和她一模一样,但比她哭得好,比她哭得哀,每一个转音都婉转低回,像是已经哭了几十年、几百年,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进了那几句词里。
表姨吓得停了嘴,那个声音也停了。
她以为是回声,又试着唱了一句,那个声音立刻跟了上来,这次比刚才更近,更清楚,像是有人蹲在她身后的墙角里,贴着墙皮在哭。
表姨尖叫一声爬起来就往门外跑。
她跑到院子里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堂屋——堂屋的门大敞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泡,她妈还坐在椅子上,表情是懵的。
但她妈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一动不动地站在椅子后面,低着头,盖头下面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表姨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指着堂屋的方向张着嘴发不出声。
三舅婆回头去看,什么都没有。
堂屋里空荡荡的,墙上只有她自己的影子。
第二天,秀禾如期上了花轿。
她按照廖婆婆的吩咐,在花轿上又哭了一遍离娘调,这次一切正常,轿子顺顺利利地抬到了黄家。
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但真正的怪事,是秀禾嫁过去之后才开始的。
婚后第三天回门,秀禾的脸色就不好,眼睛下面一圈乌青,像是好几天没睡觉。
三舅婆问她怎么了,她说晚上老做梦,梦到同一个场景——她坐在一顶花轿里,穿着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
花轿一颠一颠地往前走,轿子外面有人在哭,哭的就是离娘调的调子。
她想掀开盖头看看外面是谁在哭,但手怎么也抬不起来,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轿子里。
每次做到这里她就醒了,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这个梦她连着做了七天。
第七天晚上,梦变了。
她在梦里还是坐在那顶花轿里,但这一次,她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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