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结阴亲2(2/5)
那支队伍越来越近了。
我勉强能看清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影,他们穿着那种老式的长袍马褂,脸色白得不像活人,腮帮子上涂着两团圆圆的胭脂,嘴角僵硬地往上翘着,像是被人用线缝出来的笑容。
他们中间抬着一顶轿子,大红的轿子,轿帘上绣着金线的鸳鸯,在灯笼光里一闪一闪的。
花轿经过我们车子旁边的时候,轿帘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我看见了里面坐着的东西。
那应该是个女人,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
可是盖头下面的那张脸——我从那条缝里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张纸人的脸。
白纸糊的,画着细长的眉眼,嘴唇涂得血红,嘴角上扬,是一个标准的、诡异的微笑。
它的眼睛,是画上去的两道弯弯的黑线,可我却觉得它在看我。
队伍走远了,唢呐声渐渐消失在林子里。
我们的车突然发动了起来,车灯大亮,手机也同时开机了。
阿杰一脚油门踩到底,我们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后来我们找到了主路,连夜开到了康定。
在酒店里,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说刚才的事。
是小雨打破了沉默。
她在手机上搜了半天,突然把屏幕转向我们,脸色白得吓人。
“川西民间有个习俗,”她的声音在发抖,“如果未婚的年轻男人意外死在了外地,家里人怕他在下面孤单,就会给他办一场阴亲。
找个同样早逝的未婚女子,用纸人代替,吹吹打打地送过去。”
“然后呢?”我问。
“然后,”小雨把手机翻到下一页,“这个亡魂就算结了婚,有了家室。
但是它还缺一样东西——它还缺一个能把它‘带出去’的人。
一个活人,阳气重的,年轻的男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所以那些红绸子、红囍字、摆满酒席却没人吃的院子……”阿杰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在等路过的活人?”
没人回答他。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像是被什么细线勒过,围着手腕绕了一圈,严丝合缝。
我想起了那顶花轿,想起轿帘被风吹开的那条缝,想起纸人脸上画出来的微笑。
它在看我。
它在对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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