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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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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围龙屋的老钟(1/2)
    这个故事是我在广东梅州听来的。

    梅州是客家人聚集的地方,到处都是围龙屋,黑瓦灰墙,半月形的池塘,雕花的木窗,一栋围龙屋里住着好几户人家,全是同姓的宗亲。

    讲这事的姓钟,五十出头,在梅县开了一家盐焗鸡店,他做的盐焗鸡皮脆肉嫩,骨头上都带着咸香。

    钟师傅说他小时候就住在一栋老围龙屋里,那栋围龙屋叫“钟家大围”,在梅县松口镇下面一个村子里,住了钟家七房人,最鼎盛的时候上上下下有一百多口。

    围龙屋正中间是祖祠,供着钟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牌位前面摆着一口老钟,青铜铸的,锈迹斑斑,钟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都是钟家一代一代人的名字,谁家添了男丁,都要把名字刻上去。

    钟师傅说他太爷爷在光绪年间当过围龙屋的族长,管着那口老钟。

    老钟平时不敲,只有三种情况才敲:过年祭祖敲三下,族人去世敲两下,还有就是围龙屋里出了大事——比如火灾、比如外姓人来侵犯——敲一下,连敲不断,钟声一响,七房人不管在干什么都得放下手里的活,抄起家伙往祖祠跑。

    所以那口钟在钟家人心里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它的声音代表着宗族的召唤,活人要听,死人也要听。

    钟师傅说,他小时候听他的阿公讲过一个关于钟家老钟的怪事。

    那是民国二十几年的事,梅县一带闹土匪,土匪头子姓谢,外号谢麻子,手下有几十号人枪,在梅县和蕉岭之间流窜,专门绑票勒索。

    有一天半夜,谢麻子带着人摸进了钟家大围所在的村子,目标是绑钟家七房的长房长孙——也就是钟师傅的大伯公,那时候才十六岁。

    土匪翻墙进了围龙屋,把大伯公从床上拽起来堵住嘴就往外拖。

    围龙屋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睡着了,没有人发现。

    就在土匪拖着他大伯公经过祖祠门口的时候,祖祠里那口老钟忽然自己响了。

    不是敲一声两声,而是连敲不断,咣咣咣咣咣咣,钟声在围龙屋的天井里炸开,震得屋瓦都在抖。

    七房的人全被惊醒了,男人们抄着扁担锄头冲出来,火把照得围龙屋亮如白昼。

    谢麻子见势不妙,丢下人质翻墙跑了,大伯公除了胳膊上被绳子勒了一道红印以外毫发无伤。

    众人冲进祖祠一看,那口老钟还在嗡嗡地响,余音在天井里来回荡,但钟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系着钟锤的绳子完好无损地垂在那里,钟锤本身也没有任何自己动起来的可能——那是青铜铸的钟锤,少说有五六斤重,吊在钟的正中间,没有风,没有人碰,它不可能自己撞到钟壁上。

    族长——也就是钟师傅的另一个太叔公——当时就跪在了钟前面,磕了三个头,说祖宗显灵了。

    围龙屋里的老人们都说是钟家的祖宗在敲钟,祖宗看见土匪进屋,敲钟叫醒子孙。

    从那天起,那口钟在钟家大围里就不只是一口钟了,而是一个活着的祖宗。

    逢年过节有人在钟前面烧香,谁家孩子生病了也会去钟前面磕头求保佑。

    那口钟上有所有钟家先人的名字,等于说所有的祖宗都在那口钟上面看着下面的子孙。

    钟师傅的阿公说,那口钟只响过那一次,但那一响救了长房长孙一条命。

    钟师傅的大伯公后来活到了九十多岁,在梅县安度晚年。

    每年清明他都会回松口钟家大围祭祖,在祖祠里对着那口老钟磕头。

    钟师傅小时候跟着大人回去祭祖见过那口钟——青铜的钟身因为年代太久已经发黑了,但刻在上面的人名还看得清清楚楚,密密麻麻一层摞一层,最上面的名字是钟家第一代入梅州开基的祖先,叫钟念一。

    最下面一排名字的最末尾,刻的是钟师傅的大伯公,旁边还空着一小块位置。

    钟师傅问他阿公那块空位置是留给谁的,他阿公说留给下一个钟家的男丁——刻上去了,祖宗就认得你了,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祖宗会敲钟叫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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