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半夜唱歌的女人(2/3)
不是一句话,是很多很多单个的人名,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半面墙,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像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候写上去的。
有些名字下面还标注了日期,最早的一个日期竟然是二十多年前的。
表叔心里越来越毛,他用灯照了照门的方向,发现门板内侧也贴了符,而且贴了不止一张,是三张,一字排开,符纸比窗户上的要新得多,像是最近才贴上去的。
他决定不住了。
他把工具包收拾好,灯也顾不上吹灭,拉开门就想往外走。
门一开,他就看见外面的路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穿着一身黑布衣裳,手里拄着一根竹杖,就站在保管室门口的石阶下面,离他不到三步远。
老太太头发全白了,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蒙蒙的银光,脸上全是皱纹,看不清表情。
表叔松了口气,以为是村里哪个起夜的老人,刚想开口打招呼,老太太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跟那个唱歌的声音一模一样。
“后生,你住这间屋啊?”
表叔点了点头,心里突然又紧了起来。
老太太慢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他后背发凉的话:“这间屋子住了那么多人,你是头一个没等到天亮就要走的。”
表叔问:“这屋子怎么了?”
老太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房子后面的山坡,说那面坡以前是村里的乱葬岗,埋的都是没名没姓的外乡人。
后来大集体的时候把坡推平了建了这间保管室,每年到了夏天,尤其是阴历六七月的时候,总有人在半夜听见房子周围有脚步声,来来回回地走,好像很多人在这间屋子外面转悠,围着它一圈一圈地绕。
有时候数量少,听着像三五个人;有时候数量多,脚步声密得像是有一队人马在房子外面走正步,沙子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能持续一整夜。
老太太说,以前住过这间屋子的人,有的是夜里觉得闷得慌醒过来,发现门明明闩好了却大开着,外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风呼呼地往里灌。
有的早晨醒来发现自己的鞋从床边跑到了门口,整整齐齐地摆着,鞋尖朝外,像是有人替他摆好了要走的样子。
还有的半夜被冻醒,发现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到了地上,怎么捡都捡不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子另一头拽着。
最邪门的是有一回,一个来蹲点的乡干部住在这里,半夜起来上厕所,没点灯,摸黑走到墙角拿尿壶的时候,脚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五个整整齐齐排成一排的土碗,碗里装着半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黑乎乎的,闻着一股土腥味。
那干部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表叔听到这儿,两条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他问老太太是谁,为什么半夜在村口站着。
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保管室的屋顶,说:“你看你身后。”
表叔猛地回头。
保管室的屋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蹲在屋脊上,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它的眼睛在直直地盯着他。
表叔大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再看老太太站的位置——石阶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佝偻着背的黑衣老太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了。
屋顶上那个人也不见了。
表叔说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拎着工具包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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