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魔镜非镜(1/7)
阿尔伯特的红茶还冒着热气。
晨光从监测室东窗斜进来,把杯沿镀成一条金线。
他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看阿瓦隆学院的尖顶在朝阳里慢慢染成金色,远处传来晨课的钟声——不是地下那口钟,是普通的上课钟,钝钝的,催人起身。
那钟声隔着赭红色的屋顶与晨雾传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仿佛在把整个学院从夜里一寸一寸摇醒。
热汽从杯口笔直地升起来,升到半尺高才散开,空气还冷,茶香却已经慢慢填满窗边那一小块地方。
阿尔伯特没有回头,他的背影被晨光描出一道淡金色的轮廓,白色胡须上也藏了几粒极细的光。
身后整面墙的魔镜排成一排,一共三十二面,每一面映着一片海域——北大西洋、地中海、加勒比、波罗的海、红海、南太平洋。
这是阿瓦隆建院三百年攒下的家底:每一面镜子背后都连着一个观测点,镜框里嵌着定海符文,镜脚刻着值守巫师的姓名和年月。
从第一任院长开始,巫师们日夜轮值,把每一道洋流、每一场风暴、每一艘路过的船都记进《海务日志》。
有人笑称这是海上监控网,阿尔伯特从不否认——阿瓦隆守的不是城堡,是这一整片海。
三十二面镜子宽窄不一,高高低低地排满了整面墙,像一扇扇开向不同季节的窗。
有的镜面亮得刺眼,有的暗得发黑,还有些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盐霜,把远处的波浪变得又柔又远。
镜框上的定海符文每隔一段时间就亮一下,青色的光很浅,像海面下浮游的光斑,亮过之后又沉进铜边里。
几千个名字刻在镜脚上,一层覆着一层,有的已经被手指摸得发亮。
一切正常。
北大西洋的浪涛平稳,地中海的渔船照常出海,加勒比的海盗又在追一艘运糖船。
加尔趴在监测台上看得直拍大腿:“该!
让他跑!
哎——怎么跑反了,那礁盘过不去——”
他一只手拍桌子,另一只手摸进桌上的饼干罐,掏出一块海盐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海盐粒簌簌掉在监测台上,他也不管。
阿尔伯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加尔,饼干渣不要掉进镜框。”
“没掉没掉。”加尔把渣子往手心一拢,又往嘴里一倒。
他说话时眼睛没有离开镜面,整个人跟着那艘运糖船左摇右晃,像要把自己也挤进加勒比的海风里去。
旁边值守的年轻巫师埃勒里正低头往《海务日志》上记一行字:晨六时,北大西洋三级风,加勒比海盗“糖船事件”第四天,无异常。
笔尖刚落到纸上,他忽然打了个寒战,抬头看了一眼最左边那面镜子。
镜子里没有风,没有浪,什么都没有——平时这个时辰,总该有几只海鸥掠过镜面。
埃勒里把笔放下,又朝那面镜子走近了半步。
那种静很古怪,不是风停浪歇的空旷,倒像有人从镜子里抽掉了整片天光和空气,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
海面平得像块旧玻璃,连云影都淡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