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那是第一批被筛掉的学生之后,学校一直在删见证者先忘了(3/6)
她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点学生特有的青涩,又有一种被长时间困在同一条回廊里的麻木,像有人已经重复着这件事太久,连笑都学会了只露一半。
“不是现在的学生。”周蔓忽然开口,声音发哑,“我听过……在广播里。”
姜妗猛地抬头:“你确定?”
周蔓眼神有些乱,可她这一次没有退缩,反而死死盯住门缝:“是那种旧广播。
很老的,老到有杂音。
里面有人报过名字,报完以后就没再听见过后面的回声。”
她说到这里,脸色忽然白了一下,像某段被掩着的记忆硬生生被拖出来。
“我想起来了。”她喘了口气,“不是我一个人听见过。
是很多人。
那是……第一批。”
姜妗心头重重一跳。
“第一批什么?”
周蔓像是要把这句话从喉咙里抠出来:“第一批被筛掉的学生之后,学校就开始删见证者。”
屋里安静得吓人。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像不是她第一次说,而像早就有人把这句真相塞在她舌根下面,只等今晚回潮,才终于能翻出来一点。
姜妗看向周蔓。
她那半截总是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在这一刻忽然稳了一点,像门外敲来的不是鬼影,而是她自己被卡住的那部分记忆终于撞回来了。
可这种“稳”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下一秒她又皱起眉,像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拖拽。
“别让她继续想。”老人忽然失声道。
姜妗皱眉:“为什么?”
“她已经被碰过一次了。”老人声音发紧,“这种时候再往前想,学校会顺着见证人的缝往回删。
她刚才说出‘第一批’的时候,就已经算一次回填。”
姜妗立刻明白过来。
周蔓不是突然想起,而是被回潮撞开了一个口子。
这个口子一旦被学校察觉,下一步就会像之前处理她的那样,把她重新往空白里按。
见证者比当事人更危险,因为他们不只知道发生过什么,还知道“应该被记住什么”。
“你别想了。”姜妗立刻开口,声音比平时更硬,“先把话停住。”
周蔓却像没听见,目光仍停在门上,嘴唇轻轻发白:“我还记得……有人站在广播室外面,拿着名册。
报到第三个名字的时候,老师突然停了。
后面的人问他为什么不继续,他说……他说名册上少了一页。”
姜妗背脊一麻。
名册少了一页。
她脑子里几乎立刻闪出安置簿、点名册、值夜表、空白处分单。
学校删见证者的方法原来不是单独作用在人的脑子里,而是先作用在能证明“有人看见过”的纸上。
纸少一页,话就少一半;话少一半,见证就不完整;见证不完整,接下来就没有人会相信那件事真的发生过。
“那一页上写了什么?”程砚突然问。
周蔓怔了怔,像在努力伸手够一块快要滑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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