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禁足半年(第二部分结束)(3/8)
他没有看谱,也没有试音,只是闭上眼,将笛孔凑到唇边。
一曲《花间》悠悠响起。
笛声清越而哀婉,穿透了雨幕,穿透了生死的界限。
那旋律里似乎有江南的烟雨,有故人的笑颜,也有这末世中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笛声在山头回荡,和着风声,和着雨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有人捂住了嘴,压抑着哭声;有人仰起头,任由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有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泥泞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鸣飞闭上眼睛,听着这如泣如诉的笛声。
他想起了谢岳。
那个总是憨厚地笑着,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塞给他的大舅哥。
想起了女宿。
那个总是和他拌嘴,甚至打压他的人,却在关键时刻挡在他身前的特战队员。
想起了那些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为了掩护他们撤退,而拉响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的龙鳞队员们。
他们的脸,他们的笑,他们的声音,此刻都化作了这笛声中的一个个音符,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久久不散。
“兄弟们。
葬礼简陋了些。”陈鸣飞在心里默念,“但愿这场春雨过后,这里会开满鲜花。”
笛声渐歇,雨势未停。
天地间一片苍茫,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片山头,这群人,和这三百零四块无字的墓碑。
陈鸣飞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龙鳞小队剩下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看到了时迁,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却在关键时刻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
此刻,时迁正咬着牙,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要把脚下的泥土盯出一个洞来。
他看到杨凡,那个老是摆出富二代那种高冷范,现在确是唐刀不离手,灰白的头发,尽显高手风范。
现在却单膝跪在地上,泪流不止。
他看到了王宇浩,那个老实巴交的重火力手。
此刻,他正抱着那挺沉重的机枪,像抱着一个死去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看到了黄皓,那个永远长不大的乐天派。
此刻,他正穿着那副冰冷的钢铁外骨骼,像一尊残缺的雕像,孤独地立在雨中。
他看到了张伟,那个吹笛子的文艺青年。
此刻,他正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竹笛,仿佛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他看到了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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