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旗帜(1/9)
楚梓荀独自坐在物流园二楼的办公室里,窗外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
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亮了他面前摊开的笔记本。
他没有在写未来的规划,而是在复盘过去。
他试图用历史学家的冷静视角,去剖析这片土地是如何在短短几个月内,从文明社会堕入野蛮丛林的。
“为什么?”他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为什么一个在自然灾害中相对幸免的城市,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黔省,这片被群山庇护的土地,没有遭遇海啸的灭顶之灾,没有经历极寒的致命打击,甚至在地震和暴雨中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按理说,这里应该成为末世的桃花源,成为文明最后的避难所。
但现实却是,这里滋生出了像“赤虎帮”这样的毒瘤,人性在这里被撕碎,秩序在这里崩塌。
楚梓荀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深邃。
他知道,答案不在天灾,而在人祸。
末日就像一面放大镜,将人性中潜藏的欲望、恐惧和自私,无限放大。
一切的崩塌,始于“傲慢”与“侥幸”。
当灾难最初爆发,官方发布疏散通知,建议民众向华国腹地迁徙时,铜仁人的反应是漠然的。
他们看着窗外依旧青翠的山峦,看着脚下坚实的土地,觉得那些沿海城市的惨状离自己很远。
“不就是发大水吗?
不就是刮台风吗?
我们这里是内陆,是大后方,怕什么?”这种侥幸心理,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不愿意背井离乡,不愿意放弃祖辈留下的家业,更不愿意相信,文明的外衣会如此轻易地被撕碎。
于是,他们留了下来。
然而,他们低估了灾难的连锁反应,也高估了社会的承载力。
黔省虽然受灾较轻,但作为国家的一部分,它无法独善其身。
在灾难初期,出于“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传统美德,黔省的各大城市,包括铜仁,都承担了繁重的物资调配任务。
一车车的粮食、药品、燃油被源源不断地运往灾区。
这本是人性光辉的体现,但在资源日益匮乏的背景下,却成了压垮本地秩序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梓荀记得,在K市的时候,就曾听人说起过,黔省的储备粮库在两个月内就被调空了大半。
当时他还不以为意,现在想来,那正是秩序崩塌的开始。
当本地的物资储备日渐空虚,而外界的援助又迟迟无法到来时,恐慌便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起初只是超市里的抢购潮,人们疯狂地囤积方便面、大米和食用油。
货架在几个小时内就被扫荡一空,价格则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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