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烈焰熔炉,钢铁时代的开端(1/4)
大帐的毡布门帘被冷风吹得啪啪作响。
老匠头捏着那张羊皮图纸,手指在纸面上直哆嗦。
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送风管道硬生生拐了三个弯,耐火砖的砌法全是反着来的。
这玩意儿超出了他大半辈子的打铁常识。
“东家,这送风口放这么低,炉温一上去铁水不全倒灌进风箱了?”
老匠头抓烂了头皮,把图纸摊在桌上,那双生满老茧的手在麻布衣服上直搓。
朱盐亭把沾着雪的战术直刀拍在桌面,夺过老匠头手里的炭笔,在一块干净木板上画出几道粗线。
“看清楚这道阀门。”他敲打着木板上的图案,
“这是水力鼓风机的连杆切面。
河水冲动水车转轴,皮带自动拉满风箱,风量比你用人力拉大十倍不止——铁水根本压不下来。”
他把木板扔进老匠头怀里:“去后河把那两架旧水车改了,照这个图装。”
老匠头捧着木板连连后退,脸上还是挂着不情愿:“这耐火砖的泥料配比也不对头,加这么多石英砂,砖胚在火里根本烧不结实。”
“这叫高铝砖。”朱盐亭扯开军服领口,“你按这上面的比例和泥,少一两材料我砸了你的铁匠铺。”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朱盐亭盯着老头的眼睛,“三天后我要在这里看到通红的钢水。
完不成任务,你这个兵工厂管事就去前面填壕沟。”
老匠头打了个哆嗦,抱着木板和图纸跑出大帐。
后山空地上,积压百年的废弃生铁料堆得跟小山似的,雪埋得有半尺深。
尤勇扯着嗓子在雪地里大吼,八百个刚领了兵饷的大同骑兵全被剥了皮甲,一人发了一把铁镐或一截粗麻绳。
“都给老子把吃奶的劲使出来!”尤勇一脚踹翻一个磨蹭的兵痞,“早上的肉包子白吃了?
赶紧把那几车矿渣推过去!”
骑兵们哪干过这种纯卖体力的活,刚开始队伍里还有人骂骂咧咧。
“直娘贼,老子是拿刀砍人的,现在倒成了挖煤的苦力。”一个刀疤脸把镐头扔在地上。
尤勇直接抽出腰刀,一刀砍在刀疤脸旁边的木车辕上,木屑飞溅,刀锋擦着耳朵过去。
“大帅发了你们半年的现银,刚才又让你们吃了一顿带油星的肉。”尤勇瞪着眼扫视这群人,“谁再敢偷奸耍滑,老子活劈了他!”
旁边几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肉汤,肉香顺着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刀疤脸咽了咽口水,乖乖捡起地上的镐头。
“尤将军说得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一个老兵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这大冷天的,总比在姜镶手下饿死强。”
雪地里全是赤膊拉车的汉子,汗水混着黑灰从脊背上淌下来。
几百号人喊着号子,硬生生把后山废矿洞里的生铁矿石一车车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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