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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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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39章蕃瓜弄雪(1/10)
    从霞飞路到闸北,要穿过大半个上海。

    贝贝没有坐电车。

    她沿着霞飞路往东,在迈尔西爱路口拐进一条窄巷,穿出来已是蒲石路。

    这条路两旁多是西式洋房,法国梧桐落尽了叶子,光秃的枝丫挂着残雪,像老人苍白的指节。

    她走得不快。

    脚下的棉鞋底子薄,昨夜的雪水洇进来,脚趾冻得有些发麻。

    她把包袱换到左手,右手揣进袖筒里,指尖触到那块贴身放着的玉佩。

    玉是温热的,像养母临行前紧握她的手。

    “阿贝,”养母说,“沪上人多,路多,弯弯绕绕多。

    你莫要迷了路。”

    那时她不明白养母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她以为那只是不舍。

    现在她懂了。

    养母早就知道。

    养母知道她从水边捡来的这个女婴,不是寻常弃儿。

    那块刻着游龙的玉,那身细密的绫罗襁褓,那用端正馆阁体写就的“请留她一命”——哪一样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可养母什么都没问。

    她只把阿贝裹进自己那件打了补丁的棉袄里,把家里最后半条鱼煮成奶白的汤,一勺一勺喂进那个饿得只会哭的婴孩嘴里。

    那是民国十二年腊月。

    此刻是民国二十八年腊月。

    十七年了。

    贝贝拐进西摩路,沿苏州河往北走。

    河水还没封冻,铅灰色的水面上漂着零星的浮冰,有舢板船工撑着长篙缓缓驶过,船头堆着成捆的青菜。

    她想起江南水乡,想起养父摇橹时脊背弯成弓形,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那些歌谣她从小听到大,从未问过是什么意思。

    此刻她忽然很想知道。

    蕃瓜弄在闸北东南角,紧贴着公共租界的边缘。

    这片地方没有霞飞路的整齐,没有法租界的梧桐,也没有外滩那些耸入云霄的大楼。

    弄堂窄得勉强容两人并肩,两边是挤挤挨挨的矮房,青瓦灰墙,墙根处生着厚厚的青苔。

    晾衣竹竿从这头架到那头,挂满了洗得泛白的褂子、破了洞的线裤、打着补丁的被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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