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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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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02章 玉佩沪上的冬天,湿冷湿冷的(1/5)
    沪上的冬天,湿冷湿冷的。

    那种冷不是北方那种干干脆脆的冷,是带着潮气、钻进骨头缝里的冷。

    街上的人力车夫把手拢在袖子里,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像一列列冒烟的小火车。

    外滩的钟声每隔半个时辰敲一回,黄浦江上的汽笛远远近近地响,混着街面上有轨电车的叮当声,搅成一锅独属于这座城市的动静。

    贝贝站在绣坊门口,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

    她来沪上快两年了,还是不太习惯这里的冬天。

    在江南水乡,冬天是另一种样子——河面上结一层薄冰,一早一晚有渔船从冰缝里挤过去,她爹在船头喊号子,她娘在船尾烧水,咕嘟咕嘟的蒸汽把半个船舱都弄得暖烘烘的。

    那时候她觉得冷,现在想起来,那算哪门子冷。

    今天她特意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半个钟头。

    不是她的习惯。

    她是那种掐着点来、掐着点走的人,在绣坊做了两年学徒,老板说她哪哪都好,就是太准时——“多做一炷香都不肯”。

    可今天不行。

    今天的事,她得提前来,把每根线都理清楚,把每句话都在心里过一遍,才能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不至于站在那儿像个刚从乡下来的傻丫头。

    那人叫齐啸云。

    江南首府齐天城的独子,沪上商界最年轻的掌事,多少名媛闺秀想攀都攀不上的齐家少爷。

    他约她今天下午在荣顺馆见。

    荣顺馆是沪上有名的老牌本帮菜馆,跑堂的都穿着对襟褂子,报菜名跟唱戏似的,二楼雅间窗户正对着跑马场的草地,是这个季节少有的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能在那儿请客的,非富即贵。

    贝贝不是非富即贵。

    她只是一个从江南水乡来的绣娘,靠一双手吃饭,住在绣坊后院的小隔间里,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荣顺馆点一桌菜。

    齐啸云约她,不可能是因为仰慕她的绣工——虽然她的绣工确实好,老板娘说她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可她总觉得,齐啸云看她的眼神不对。

    不是那种不好不对的,是那种“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我还没看清楚”的不对。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每次跟他对视的时候,心跳会漏一拍,手会不自觉地摸向领口里藏着的那半块玉佩。

    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信物。

    她问过爹娘,这玉是哪儿来的。

    娘支支吾吾地说是捡到她的时候就在身上了,爹在旁边一边补渔网一边补充,说你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她问那为什么富贵人家不要她了,娘说她福薄,爹立马把渔网一摔,说谁讲的,咱们阿贝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囡囡。

    从那以后她就不问了。

    可她心里一直揣着这块玉,冬天贴着胸口暖玉,夏天搁在枕头底下凉席。

    她隐隐觉得,这块玉能带她找到回家的路。

    虽然她不知道家在哪儿,甚至连要找谁都不知道。

    直到上个月,在绣艺博览会上,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跟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

    那天她站在自己的展品前面,正跟一个外国商人介绍《水乡晨雾》的针法——她独创的“雾霭针”,用极细的丝线层层叠叠绣出江南水乡清晨的雾气。

    她讲得正起劲,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在看她。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被人盯着的不自在,是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后背穿进来,牵动了胸腔里某块她从不知道它存在的地方。

    她转过身,看见了人群里的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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