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0章 一碗糖粥两种心事(5/7)
绣春——不,莹莹——站在绣馆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拎着一把淡紫色的油纸伞,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缀着几朵素色的兰花。
暮色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圈浅淡的金边,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
她们站在暮色里,面对面。
霞飞路上的霓虹灯还没亮起来,长街将暗未暗,恰好可以看清彼此的脸。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安静地对望。
阿贝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半块硬硬的、温凉的玉佩。
玉硌着她的指腹,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莹莹往前走了两步,在离她不到一臂的地方停下来。
“你绣得很好。”莹莹说。
声音没有绣馆里听上去那么冷,嗓音有些轻,轻得像水面上飘着的柳絮,“《水乡晚归》,我下午去看了。
你绣的水面,用的是老法子——银线和蓝线交错掺着绣。
这个针法我在沪上没见过。”
阿贝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说“谢谢”太轻,说“你绣得更好”又太像客套。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心跳得更快了。
口袋里的玉佩被她的手指攥得发烫。
莹莹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阿贝的脸上,从额头看到眉眼,从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
那目光很复杂——有好奇,有试探,有一种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亲近,但也藏着一丝隐隐的不安,像是站在一扇刚被风吹开的门前,既想往里看,又怕门后面有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我说句话,你别觉得冒犯。”莹莹的语气仍然很平,但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在问一个没有问出口的问题,“你长得……很像我。”
阿贝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小蒲也这么说”,想说“天下长得像的人多的是”,想说“我就是一个从水乡来的渔家女儿,怎么能跟您像”。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握住了那块玉佩,大拇指一遍一遍地抚过上面刻着的那个“莫”字,玉被她的体温焐得滚烫。
莹莹还在等她的回答。
弄堂口的方向忽然有人喊——“阿贝!
阿贝你在哪儿?”
是陈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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