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0章 一碗糖粥两种心事(6/7)
阿贝猛地回过神来,松开了口袋里的玉佩,往后退了一步。
“陈嫂找我,我先走了。”她说完转身就走,几乎是跑着拐进了弄堂。
拐过墙角,她靠在弄堂冰冷的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那几步路,她走得比在水乡划了三个时辰的船还累。
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能听见血液从心脏里泵出来、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声。
她摸了摸脸,脸是烫的。
陈嫂站在弄堂口,手里端着一个碗,正东张西望。
看见阿贝从墙角拐出来,赶紧迎上来。
“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我刚才去绣坊找你,绣坊关了门——这是给你的。”
碗里是一碗糖粥。
米粒煮得黏黏糯糯的,红豆沙搅在粥里,染出深深浅浅的赭红色,面上洒了一小撮桂花,香气闻着就甜到喉咙里。
“今天霜降,弄堂口的阿婆说,要喝糖粥,一冬天不咳嗽。”陈嫂把碗塞进阿贝手里,又伸手摸了摸阿贝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
发烧了?”
阿贝接过碗,粥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桂花的甜香。
她低头喝了一口,甜味从舌尖烫到胃里,又从胃里暖到胸口。
热气蒸得眼眶有些发潮,她听到自己低声嘟囔:“嗯……是甜的。”
陈嫂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只当她是馋了。
陈嫂用粗糙的手背敲了敲阿贝的后脑勺:“傻丫头。”
阿贝又喝了一大口糖粥,把碗捧在手心里。
热透过粗瓷碗壁传到她掌心上,把刚才攥玉佩攥出来的凉意一点一点地驱散。
她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被热气蒸的,还是别的什么。
同一时刻,在苏绣馆二楼的窗前,莹莹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阿贝跑进弄堂的背影,看着陈嫂把碗递到阿贝手里,隔着暮色与晚风,隐隐约约听到那句“嗯……是甜的”。
然后看见阿贝低头喝粥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像是饿了一整天见着什么就吃什么。
莹莹转过身,走回绣架前坐下。
那件大红嫁衣还摊在绣床上,金线的凤凰绣了一半,尾羽长长地拖到画面之外,华丽而寂寞。
她拿起针,对着灯光穿线,穿了两下没穿上。
手在发抖。
不是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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