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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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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29章 阿贝的主意(1/6)
    绣娘的早晨是从染布开始的。

    天光未亮,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昨夜飘落的桂花,阿贝已经从灶房端出半盆米汤,走进后院。

    院中青石板上摊着昨儿个浸好的素白棉布,晨露浸得它们微潮,手指摁上去会印出一个淡淡的水印子。

    墙角三个染缸一字排开,靛蓝那口是新调的,能闻见一股生涩的石灰味和蓼蓝叶的清香。

    酱色的那口用得最久,是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老缸,染出的褐色有股子别的缸调不出的旧味儿,像庙里挂了百年的经幡。

    阿贝蹲下身子,把手探入靛蓝缸。

    五指张开,沉下去,再收拢,提起来。

    染液从手背滑落的质感,比水沉,比油轻,凉丝丝地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观察自己手背上那一层薄薄的蓝,在晨光下一点点变深,由浅碧到靛青,像是天空沉进水里,又像是水开了花。

    “还欠三分。”她自言自语,拿过灶台旁的粗盐罐,撒了一小撮进去,拿竹棍搅了搅。

    缸底的蓝翻涌上来,颜色又深了一成。

    师父还没来。

    绣坊的姑娘们也还没来。

    整条街还在沉睡,偶尔有货郎推着独轮车从巷口经过,车轮碾在石板上咕噜噜地响。

    阿贝趁着这点清静的工夫,把浸好的布匹一匹匹从米汤里捞出来,拧干,搭在竹竿上。

    米汤浆过的布染出来颜色更均匀,这是莫家阿娘教她的手艺。

    那时候她才七八岁,个子还没有染缸高,踩在一张小杌子上,帮着阿娘把布一匹匹往竹竿上挂。

    阿娘夸她手巧,说她天生是吃这碗饭的,又说可惜了,你要是生在城里的大户人家,哪用得着受这份苦。

    她那时不懂什么叫“大户人家”,只是咧嘴笑,说阿娘我不苦,染布好玩。

    想起阿娘,她的动作慢了一拍。

    随身的包袱里还放着那半块玉佩,拿一块旧蓝布包了好几层,压在包袱的最底下。

    自从上次从苏州回来后,她就没再拿出来看过。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那半块佩上刻着一个篆字——她找人问过,说是“莫”字的一半。

    苏州那位年迈的绣娘看到这半块佩时脸色大变的样子,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老婆婆颤抖着手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问她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

    她如实说了,老婆婆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姑娘,你该去上海。”

    去上海。

    打从苏州回来,这三个字就像一根针,扎在阿贝的心尖上。

    白天忙起来不觉得,一到夜深人静,它就隐隐地疼。

    她不是没想过去上海。

    事实上,她几乎每天都在想。

    只是去上海哪有那么容易?

    莫老爹的渔船被黄老虎砸了,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药罐子常年架在灶上。

    阿娘的眼睛一天不如一天,绣活做到一半就得搁下揉眼眶。

    她是这家里的顶梁柱,哪能说走就走。

    更何况,去上海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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