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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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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51章 沪上夜雨,民国十七年,深秋(2/5)
    这是阿贝到沪上学到的第一个规矩——没有人给你作保,就没有人敢雇你。

    她在水乡的时候,谁不认识谁?

    到了这儿,她像一条从小河游进大海的鱼,四面八方都是水,却没有一滴认识她。

    包袱里的菱角糕已经吃完了。

    阿贝在一家杂货铺门口蹲下来,从肚兜里摸出一枚银元,买了两个冷馒头,就着铺子门口水龙头接的一碗凉水,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馒头又冷又硬,噎得她直伸脖子,但她没舍得剩下一点碎屑。

    吃完馒头,天已经完全黑了。

    阿贝不知道今晚该去哪里。

    她听船老大说过,沪上有那种通铺客栈,几个铜板就能睡一晚,但她舍不得花钱。

    三块银元是她全部的家底,花一块少一块,在找到活干之前,她得把每一文钱都攥出水来。

    她顺着马路往回走,走到码头附近的苏州河边,找了一处背风的桥洞。

    桥洞下面铺着些干草和破棉絮,看起来有人在这里睡过。

    阿贝把包袱枕在脑袋底下,蜷着身子躺下来,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砖墙。

    河水在她脚边不远的地方流淌,发出沉闷的哗哗声,偶尔有一两声轮船汽笛从远处传来,在夜空中拖出长长的余音。

    这是她在沪上的第一夜。

    阿贝把脖子上的玉佩掏出来,攥在手心里。

    玉佩只有半块,断面参差不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青白色。

    阿妈说,捡到她的时候,这块玉就挂在她的襁褓上,是大户人家才有的东西。

    她不知道大户人家为什么要把她丢掉,但她攥着这块玉,就好像攥着自己和这世界之间唯一的一根线。

    线的那一头连着什么,她不知道,但她不敢松手。

    “阿爹,阿妈。”她对着玉佩小声说,“我到了。

    沪上真大。

    你们别担心,我明天就能找到活干。”

    说完,她把玉佩塞回衣襟里,闭上眼睛。

    深秋的夜风从桥洞里灌进来,冷得她直打哆嗦,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阿贝就被冻醒了。

    她从桥洞里爬出来,在河边掬了捧水洗了脸,又把包袱里的蓝印花布衫子换上——那件在码头上蹭脏了,这件还算干净。

    她把头发重新编成一条辫子,用红头绳扎紧,对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拍了拍脸颊。

    “精神点。”她跟自己说。

    这一天,她走了整整十二条街。

    从苏州河边的杂货铺到法租界的洋行,从南市的绣庄到闸北的纱厂,她一家一家地问,一家一家地被拒绝。

    大多数时候,人家看她穿着土布衣裳,连话都不让她说完就挥手赶人。

    偶尔遇上脾气好点的老板娘,多问她两句——会不会写字?

    会不会算账?

    有没有保人?

    头两个问题她能答,到第三个,就只能低头。

    太阳偏西的时候,阿贝走到了法租界边缘的一条小马路上。

    这条马路比十六铺那边安静得多,两边种着法国梧桐,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地响。

    马路尽头有一家铺子,门口挂着块木匾,上面用朱漆写着“锦芳绣坊”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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