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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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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51章 沪上夜雨,民国十七年,深秋(3/5)
    阿贝站住了。

    那四个字她认识。

    在水乡学堂,先生教过的。

    更重要的是,匾额旁边挂着的两幅绣品她看懂了——一幅是牡丹,针脚细密平整,配色富丽堂皇;另一幅是鸳鸯戏水,用的是苏绣的平针技法,水面上的波纹一层叠一层,像真的在流动。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

    刺绣。

    她从五岁起就跟阿妈学刺绣,学了整整十一年。

    水乡的女人都会绣花,但阿妈教给她的不止是绣花——还有双面绣、打籽绣、盘金绣,还有一些阿妈自己琢磨出来的独门针法。

    阿妈说,这些手艺是她外婆的外婆传下来的,以前是给苏州织造府做贡品的。

    阿贝深吸一口气,推开绣坊的玻璃门。

    门上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店里光线很暗,四壁挂满了绣品,靠窗摆着一张红木大案,案上摊着半幅未完工的百蝶图。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坐在案前低头配线,听到铃声抬起头来,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阿贝两眼。

    妇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绸缎旗袍,料子不算顶好,但剪裁合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圆髻,簪着一支银簪子。

    她的目光从阿贝的蓝印花布衫子扫到脚上的布鞋,又扫回到怀里抱着的粗布包袱,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事?”她的声音不冷不热,带着沪上人惯有的那种客气的疏离。

    “老板娘,我想找活干。”阿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尾音还是飘了一下,“我会刺绣,什么针法都会,您能不能让我试试?”

    老板娘没说话。

    她重新戴上老花镜,目光在阿贝脸上停了一会儿。

    这姑娘眉眼倒是周正,就是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跟街上那些逃荒的没什么两样。

    “你从哪里来?”老板娘问。

    “江南,太湖边上。”

    “学过绣工?”

    “学了十一年。

    平绣、打籽、盘金、双面绣都会,还会一点乱针绣。”

    老板娘眉头微微一挑。

    乱针绣不是一般绣娘能会的,这姑娘口气倒不小。

    不过她开了二十年的绣坊,见多了从乡下来沪上找活干的姑娘,十个有九个说自己手艺好,真上了绣架连针都捏不稳。

    “会做双面绣?”老板娘从案上翻出一块素白的绸料,又拿了个小绣绷递过去,“那你绣一朵花给我看看。

    随便什么花,你拿手的。”

    阿贝接过绣绷和绸料,在案边的绣墩上坐下来。

    她打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针线包。

    针线包是阿妈亲手缝的,粗蓝布面,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十二根绣针,大小粗细各不相同,旁边还别着七八绺丝线,颜色搭配得格外好看。

    她没急着下针。

    先把绸料在绣绷上绷紧了,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抚平布面的纹理,然后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绸料的经纬走向。

    这些规矩都是阿妈教的——好绣娘下针之前要先“读布”,布也有脾气,经纬不顺,绣出来的花是死的。

    老板娘端了杯茶,靠在椅背上看着。

    她每天都要面试好几个来应聘的姑娘,早就习惯了边喝茶边看她们手忙脚乱地穿针引线。

    但眼前这个姑娘不一样——她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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