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3章 丝巾惊四座,洋行买办暗留意(3/10)
伦敦。
巴黎。
那些遥远的城市,她只在养父从过路商船那里听来的故事中听说过。
如果她的刺绣能传到那些地方,如果那些金发碧眼的人能看到江南水乡的花开在丝绸上——
“我一定绣好。
“她郑重地说。
周嫂点了点头,把图纸推到她面前:“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二十种设计图。
画不完就加班,煤油灯管够。
“
贝贝抱着那沓图纸回到了宿舍。
她把图纸铺在床上,一张一张地翻看。
牡丹、芍药、菊花、兰花、梅花、桃花、荷花、桂花、玉兰、海棠……几十种花卉的形态、色彩、神韵,都在这些图谱上得到了精确的呈现。
但她不想照搬图谱。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江南水乡的四季——春天河边的桃花,夏天池塘里的荷花,秋天院子里的桂花,冬天墙角的梅花。
每一种花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光线下,都有不同的姿态。
早晨的荷花带着露珠,是正面的、饱满的;正午的荷花在烈日下微微闭合,是含蓄的、内敛的;傍晚的荷花在夕阳中泛着金红色的光,是热烈的、绚烂的。
她拿起炭笔,在白纸上开始画。
第一朵花,她画了向日葵。
不是那种西方油画里常见的巨大花盘,而是一朵江南农家院子里种的向日葵——花盘不大,但籽粒饱满,花瓣金黄而略带橙红,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夏日的风吹过。
花茎不是笔直的,而是微微弯曲,有一种向阳而生的倔强。
第二朵花,她画了栀子花。
江南六月,栀子花开得最盛。
她画了一朵半开的栀子,花瓣洁白如玉,花心处微微泛着淡绿色,叶片肥厚而有光泽。
最特别的是,她在花瓣上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了露珠的形状——不是圆形的水珠,而是不规则的、即将滑落的露珠,仿佛下一秒就会滴落下来。
第三朵花,她画了鸡冠花。
这是江南乡下最常见的花,红得像火,形状像公鸡的冠子。
别人绣鸡冠花,多用平针或大红丝线,显得俗气。
贝贝用了“套针“和“施针“结合的技法,让花瓣呈现出一种丝绒般的质感,颜色从深红过渡到橙红再到暗紫,层次分明,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第四朵、第五朵、第六朵……
她一直画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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