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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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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95章 唤一声爹娘越了山海(1/4)
    从沪上到浙南山区的路,贝贝走了一辈子都没走过这么长的。

    她们是坐火车到的金华,又从金华换乘汽车,汽车只通到县城。

    从县城往山里走,公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走到尽头,只剩一条被杂草半掩着的羊肠小道,弯弯曲曲地往山坳里钻。

    齐啸云雇了两匹骡子,一匹驮行李,一匹给莹莹代步,贝贝说什么也不肯骑,宁可踩着碎石跟在骡子后面走。

    她从小在渔船上长大,赤脚踩过滚烫的甲板,踩过冬天结冰的码头木板,踩过被太阳晒得裂开的河滩淤泥,这点山路在她看来不算什么。

    莹莹骑在骡子上,几次回头看她,欲言又止。

    贝贝知道她想说什么——姐姐,你上来,咱俩换着骑。

    但莹莹没有开口,因为她还不确定这声“姐姐”能不能喊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她们相认才七天。

    七天前还在博览会上隔着丝绒绳子对视,七天后已经走在认亲的山路上。

    这七天里发生了太多事——周妈在阁楼上抖出的那个二十年前的秘密,乳娘红着眼眶跪在莹莹面前喊的一声“二小姐”,贝贝在绣坊门口抱着养母寄来的信哭了半夜——信是养父口述、邻居代笔的,只有三行字:“阿贝我儿,听说你找到亲人了,爹高兴。

    爹的腿好多了,能拄着拐下地了。

    黄老虎被新来的县长抓了,村里没人欺负咱们了。

    你忙你的事,忙完了回来看看爹。”

    她把那封信缝进里衣的口袋里,贴着心口,和那半枚刻着“莹”字的玉佩放在一起。

    此刻走在浙南山区的羊肠小道上,她能同时感觉到信纸的窸窣和玉佩的温润。

    两种温度不一样——信纸是凉的,带着渔村灶台上柴火熄灭之后逐渐冷却的那种凉;玉佩是温的,贴久了皮肉就染了体温,像一只手搭在她胸口永远不拿开。

    “前面就到了。”带路的老乡指着山坳里一片竹林,竹林的缝隙间隐约露出几间灰瓦房子的檐角,炊烟正从檐角下升起来,细细的一缕,被山风吹得歪歪斜斜,像一条拧不干的灰布条。

    几只芦花鸡在竹林边刨食,看见人来,咕咕叫着往林子深处钻,脚爪把地上的竹叶刨得哗哗响。

    莹莹从骡子上下来,腿有些软,齐啸云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的手冰凉,隔着衣袖他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从她的指尖一直传到他的掌心。

    不是天气冷的缘故,是紧张。

    一个从记事起就以为父亲早已不在人世的人,忽然被告知父亲还活着,就住在这片竹林后面——那种感觉不是惊喜可以形容的,更像是你做了一辈子噩梦,忽然有人拍醒你说,那不是梦,但结局和你以为的不一样。

    贝贝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了。

    她的布鞋踩在碎石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但她没停。

    莹莹在身后叫了一声“姐姐”,她也没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也许是因为那封信,那封在周妈怀里揣了快二十年的信,信纸已经脆得不敢用力展开,上面的每个字她都背下来了。

    “父等不到见你的那天了”——那是父亲以为自己等不到的时候写的。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着见到女儿。

    他不知道女儿已经找到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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